“所有人,五分鐘后集合,全副武裝!”
鐵良的聲音像淬了冰,砸在高郵湖畔的營地中。
備夷軍里,“全副武裝”四個字就是開戰的信號,士兵們瞬間動了起來,裝備碰撞聲、腳步聲、檢查槍膛聲混在一起,原本寂靜的營地瞬間沸騰。
湖邊,兩艘炮艇正忙著給鍋爐加壓。
福山鎮巡江營副指揮何安邦站在船頭,嗓門洪亮地指揮著手下:“檢查炮膛!備足彈藥!別耽誤了正事!”
這次他是奉命來協助作戰的,不敢有半點馬虎。
之前梁德昌帶回河邊槍響的消息,鐵良立刻把周圍十幾組偵察隊全調了過去。
有針對性的偵察下,鎪蚺思業拿搴蕓煬吐讀順隼礎
潘家是船幫老牌家族,有作案動機;更可疑的是,事發后這幾天,潘家堡反常地安靜――以前這里人來人往,是鎪虻娜饒值胤劍緗袢慈思:敝痢
之前沒發現異常,是因為當地大族都不愿配合備夷軍,不配合調查的潘家便顯得不起眼。
若不是那聲槍響,鐵良至今還被蒙在鼓里。
備夷軍集結出發,前后不過半個時辰。
湖面上,“白鱘號”炮艇打頭陣,甲板上的炮口黑洞洞的,后面跟著一長串飛劃船――這種船輕巧靈活,最適合在狹窄支流里快速穿插,載著士兵往鎪蚍較蚣渤邸
……
另一邊,鎪蚺思冶ぁ
潘二剛鉆過后門,就撞見潘明仁黑著臉站在后院,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來。
“你干什么去了?”潘明仁的聲音冷得像深冬的冰,沒半點溫度。
潘二身子一僵,冷汗順著脊梁骨往下淌,手里的火銃差點沒攥住。
“爹……孩兒跟弟兄們去河邊探查,看看有沒有可疑的人。”
他撒謊的話說得順嘴,卻不敢看潘明仁的眼睛。
姜還是老的辣。
潘明仁一眼就戳穿了他的謊話,目光落在他背上的火銃上:“這火銃哪來的?”
話音剛落,他掃了一眼旁邊躬身站著的山羊胡子管家。
管家趕緊跪下,磕頭如搗蒜:“老爺,是老奴的錯!見少爺喜歡,就取給他把玩了一下。”
“把玩?”潘明仁冷笑一聲,“這個節骨眼上還敢玩?剛才的槍響,是你開的?”
潘二嚇得腿一軟,“噗通”跪下:“爹,孩兒錯了!就是想試試這火銃好不好用,您不是要買洋槍嗎?孩兒也好給您提提建議。”
“哎呀,老爺,這是怎么了?”大太太快步走過來,一把護住潘二,她最疼這個小兒子,聽說這邊動靜大,立馬就趕了過來。
“還不是這個逆子!”潘明仁氣得胸口起伏,“要是被人發現,咱們潘家就完了!”
“爹,不會的!”潘二跪在地上,反倒挺直了腰板,“孩兒都看過了,四周沒人。再說這鎪蚴竊勖橋思業牡嘏蹋敢木戳擻衷趺囪空昭鵒慫牽
“把這逆子拉去祠堂面壁!沒我的命令,不許放出來!”潘明仁厲聲喝道。
兩個家仆上前,架起潘二就往祠堂走。
院子里安靜了,潘明仁的心卻沉得厲害。
他向來謹慎,總覺得不安。
“潘吉,你確定沒人看到?”他看向被拖過來的小廝――潘二身邊的跟班。
潘吉嘴角還淌著血,跪在地上渾身發抖,一個勁地哀求:“老爺,真的沒有!小的仔細看過了,當時還勸過少爺……求老爺饒命啊!”
“拖下去,我不想再看到他。”潘明仁閉上眼睛,語氣冷得沒有一絲波瀾。
兩個壯碩的家仆架起潘吉,拖著往外走,哀求聲越來越遠,最后消失在后門。
潘明仁站在原地,眉頭緊鎖。
他立刻讓人打開武庫,把家里的漕丁全武裝起來,連地窖里藏了上百年的青銅炮都搬了出來――他有種預感,麻煩要來了。
……
鎪蟯馕騫錚鞍做嗪擰迸諭y拇綻錚33旅臨時指揮部的地圖攤在桌上,油燈的光映著鐵良冷峻的臉。
“一營負責封鎖潘家堡外圍,”鐵良的手指點在地圖上,“一個都不能放跑!能俘虜就俘虜,拒不投降的,直接擊殺!”
一營長躬身領命,沒有半點爭辯。
圍剿地方大族,最關鍵的就是斬草除根,不然必留后患。
“二營主攻,”鐵良轉向二營長,“潘家堡地形復雜,進去后保持建制推進,不許分散!”
“是!旅帥!二營保證完成任務!”二營長聲音洪亮,眼神堅定。
“完成任務是必須的,但要盡量減少傷亡。”鐵良叮囑道,“這些地方大族底蘊深,手下有不少死士,別大意。”
“末將明白!”
“三營跟進清理,”鐵良繼續下令,“每個角落都要查到,不許漏過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