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燁嘆了口氣,眼神軟了下來。
他重新低下頭,把臉貼在蘇凝晚的肚子上。
隔著薄薄的衣料,他好像已經聽到孩子的心跳。
“皇兒,別全聽你娘的。”
“書還是要讀的,騎射也是要練的。不然以后怎么保護你娘?”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無奈又寵溺的笑:
“不過…像她也挺好。”
蕭燁抬起頭,看著蘇凝晚亮晶晶的眼睛。
“只要別太像你娘這么…懶就行。”
“喂!”
蘇凝晚抗議,伸手去推他的腦袋,“誰懶了?我這是懂得生活!這是智慧!”
“好好好,是智慧。”
蕭燁順勢抓住她的手,在手背上親了一下。
“你是大智慧。朕是勞碌命。”
“那勞碌命的陛下。”
蘇凝晚指了指桌上那盤核桃,“能不能發揮一下你的余熱,再給我剝兩個核桃?剛才那個蘋果沒吃飽。”
蕭燁失笑。
他認命地拿起那個小銀錘。
“遵命,娘娘。”
“不過剝完這兩個,你也得聽朕的。”
“聽什么?”
“起來走走。”
蕭燁把剝好的核桃喂給她,“太醫說了,不能總躺著。待會兒朕陪你去御花園逛逛,聽說那邊的臘梅開了。”
“不想動…”
“不動沒晚飯吃。”
“…暴君!”
蘇凝晚一邊嚼著核桃,一邊含含糊糊地罵。
但當蕭燁伸手來拉她的時候,她還是乖乖地把手遞了過去。
清芷宮的院子里。
積雪已經掃干凈了,只留下墻角的一點白。
蕭燁牽著蘇凝晚,慢慢地走著。
雖然身后跟著一串太監宮女,雖然四周是高高的紅墻。
只有一對平凡的夫妻,在期待著那個還沒出世的小生命。
“蕭燁。”
“嗯?”
“你以后會不會真的禿啊?”
“…蘇凝晚,你能不能盼朕點好?”
“我這是未雨綢繆。要是真禿了,我就給你織個帽子。”
“我這是未雨綢繆。要是真禿了,我就給你織個帽子。”
“…閉嘴。”
從御花園回來,蘇凝晚的心情原本是不錯的。
直到她跨進清芷宮的門檻,看見李德全帶著四個小太監,手里捧著一堆比磚頭還厚的冊子,正滿臉堆笑地候在那兒。
“娘娘,您可算回來了。”
李德全迎上來,把那堆冊子往桌上一攤,“這是內務府擬定的乳母和教引嬤嬤的名單。按祖制,皇長子落地,需配乳母四人,教引嬤嬤八人,還有負責灑掃、漿洗的宮女太監共二十四人。”
蘇凝晚剛拿起一塊點心,聽完這串數字,差點噎住。
“多少人?”
“三十六人。”李德全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這還是初定,等小殿下開蒙了,還得加伴讀、諳達…”
“停。”
蘇凝晚抬手打斷,隨手翻開一本冊子。
上面密密麻麻寫著:王氏,年三十,夫家順天府…張氏,年二十八,祖籍保定…
全是家世背景,連個畫像都沒有。
“這就完了?”
蘇凝晚皺了皺眉,“身體健康嗎?有沒有傳染病?性格怎么樣?有沒有暴力傾向?家里有沒有欠賭債?”
李德全懵了:“娘…娘娘,內務府選人,都是查過三代的,身家清白。至于性格…這嬤嬤們都是伺候過先帝爺的老人,規矩肯定是好的。”
“規矩好?”
蘇凝晚冷笑一聲,把冊子往桌上一扔,“規矩大過天,到時候是她們聽我的,還是我聽她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