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化盡后,紫禁城的日子并沒有隨著積雪消融而變得清靜。
相反,清芷宮變得比菜市場還熱鬧。
一大清早,蘇凝晚還在被窩里跟周公下棋,門外就響起了咿咿呀呀的聲音。
念的還不是什么有趣的話本子,而是枯燥乏味、催人入睡的《女誡》和《孝經》。
伴隨著念書聲的,還有一陣斷斷續續,雖不成調但勝在響亮的古琴聲。
“婦行者,辭令也。擇辭而說,不道惡語…”
那聲音抑揚頓挫,像是個沒得感情的復讀機,順著門縫硬往耳朵里鉆。
蘇凝晚痛苦地把腦袋埋進枕頭里,兩只手死死捂住耳朵。
“救命。”
她在被子里悶哼,“這是在念經超度我嗎?”
「系統,能不能給外面那個大姐靜個音?我愿意出十個積分。」
宿主,那是太后特意從禮樂監調來的女官和樂師。據說是為了給小皇孫進行‘高雅的藝術熏陶’,讓他還沒出生就贏在起跑線上。這屬于不可抗力,本系統無法屏蔽。
蘇凝晚一把掀開被子,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坐了起來。
起床氣達到了頂峰。
“寶珠!”
她沖著外間喊了一嗓子。
寶珠趕緊跑進來,一臉無奈:“娘娘,您醒了?趙嬤嬤說,這個時辰正是陽氣生發的時候,聽聽圣賢書,對小殿下將來修身養性有好處。”
“修身養性?”
蘇凝晚翻了個白眼,光著腳跳下床,“再聽下去,我就要修仙飛升了。”
她走到窗邊,一把推開窗戶。
冷風灌進來。
院子里,兩個女官正捧著書搖頭晃腦,旁邊一個樂師正閉著眼在那兒瞎彈。
見窗戶開了,幾個人非但沒停,反而聲音更大了,似乎想讓皇貴妃聽得更清楚些。
蘇凝晚深吸一口氣。
“別念了!”
中氣十足的嗓音,把彈琴的嚇得手一抖,崩斷了一根弦。
女官們面面相覷,趙嬤嬤走上前,板著臉行禮,
“娘娘,這是太后的懿旨。說是皇家子弟,還在娘胎里就得懂規矩、知禮儀。您若是嫌吵…”
“我不嫌吵。”
蘇凝晚皮笑肉不笑,“我嫌難聽。這琴彈得跟彈棉花似的,這書念得跟和尚念經似的。我的孩子要是天天聽這個,出來肯定是個小古板。”
“都給我撤了。”
她揮揮手,一臉不耐煩,“本宮要自己教。”
趙嬤嬤還想說什么,但看著蘇凝晚那副“再逼我我就要發飆”的架勢,再加上皇帝之前的警告,終究沒敢硬頂。
“是。老奴這就讓人撤下去。”
蘇凝晚重新癱回軟塌上,拿著個蘋果啃了一口。
“這幫人,就是閑的。”
她一邊嚼一邊吐槽,“孩子還沒長耳朵呢,聽得懂什么《女誡》?再說了,我兒子又不嫁人,學什么《女誡》?”
正說著,蕭燁下朝回來了。
正說著,蕭燁下朝回來了。
他一進門,就看見院子里那些樂師正垂頭喪氣地往外搬琴。
“怎么了?”
蕭燁走進內殿,解下身上的披風,“朕聽說母后給你安排了胎教?怎么都趕走了?”
“太難聽。”
蘇凝晚拍了拍身邊的空位,示意他坐下。
“而且那些東西太落伍了。什么三從四德,什么克己復禮,我要是天天聽那個,生出來的孩子肯定是個木頭疙瘩。”
蕭燁笑了。
他在她身邊坐下,順手拿過她啃了一半的蘋果,也不嫌棄,這就著咬了一口。
“那你想教什么?”
蕭燁看著她,“朕記得你也不怎么讀書。難不成教他看話本子?”
“話本子怎么了?那是想象力。”
蘇凝晚搶回蘋果,白了他一眼。
忽然,她眼珠子一轉,把蘋果核往盤子里一扔,拉住蕭燁的手,按在了自己圓滾滾的肚子上。
“蕭燁。”
她一臉嚴肅,“咱們得給孩子樹立正確的人生觀。趁著他現在還沒被那些老學究洗腦,咱們得先下手為強。”
蕭燁愣了一下,隨即正了正神色。
也是!他是帝王,他的孩子將來是要擔起這大靖江山的。確實該早教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