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蕭燁點了點頭,對著蘇凝晚的肚子,神情莊重肅穆,
“皇兒。”
蕭燁聲音沉穩,字正腔圓,
“你是朕的骨血,是大靖的希望。你要記住,身為皇族,當以天下為己任。要勤政愛民,要夙興夜寐,不可有一日懈怠…”
“停!”
蘇凝晚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背上,把他那通篇的大道理給拍了回去。
“不對!重來!”
蕭燁被打懵了。
“哪里不對?”他皺眉,“朕這是教他為君之道。”
“什么為君之道,你這是在教他當苦力!”
蘇凝晚一臉恨鐵不成鋼,“你看看你,天天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累得跟頭驢似的。你還想讓你兒子也過這種日子?”
她把蕭燁的手重新按回肚子上,調整了一下他的姿勢,讓他更貼近一些。
“聽我的。跟我學。”
蘇凝晚清了清嗓子,對著肚子,用一種極其溫柔、極其誘惑的語氣說道:
“崽啊~”
“我是娘親。”
“你要記住娘的話。這工作嘛,是做給老板看的,命可是自己的。”
“以后要是當了皇帝,千萬別像你爹這么卷。”
“卷?”蕭燁插了一句,“何為卷?”
“卷?”蕭燁插了一句,“何為卷?”
“就是自己折騰自己,還帶著別人一起折騰。”
蘇凝晚解釋道,“明明一個時辰能干完的活,非要干三個時辰。明明可以交給大臣去辦的事,非要自己親力親為。這就叫卷。”
她繼續對著肚子諄諄教誨,
“崽啊,你以后要學會摸魚。能讓別人干的活,千萬別自己干。奏折批不完就留著明天批,反正國家大事一天兩天也塌不了。”
“最重要的是…”
蘇凝晚抬起頭,看著蕭燁那張俊美無儔的臉,突然伸出手,在他的發際線位置摸了摸。
“千萬別太操心。”
她語重心長。
“你爹現在年輕,頭發還多。但他要是再這么熬夜批奏折,再這么為了那幫大臣生氣,這發際線遲早要后移。”
“到時候成了個禿頂皇帝,多難看啊。”
蕭燁:…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禿頂?朕?
他堂堂大靖天子,風華正茂,玉樹臨風,怎么可能會禿?
“胡說八道。”
蕭燁把她的手拿下來,有些哭笑不得,“朕身體好得很。太醫每天都給朕請平安脈,從來沒說過朕會…會禿。”
“那是他們不敢說。”
蘇凝晚撇撇嘴,“你看那個禮部尚書,才四十歲,頭頂就跟地中海似的。那就是操心操的。”
“總之,崽啊,你要做一個快樂的咸魚。吃好喝好,身體倍兒棒。那些累死累活的事,讓你爹先頂著。等你長大了,就找個靠譜的宰相,讓他去頂著。”
“咱們主打一個躺贏。”
說完,蘇凝晚滿意地拍了拍肚子。
“聽懂了嗎?聽懂了就踢你爹一下。”
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這孩子真的聽懂了。
話音剛落,肚皮上就鼓起了一個小包,正好頂在蕭燁的掌心里。
咚。
蕭燁感受著那一下跳動,原本想要反駁的話,全都堵在了嗓子眼。
陽光灑在她臉上,細小的絨毛清晰可見。
笑得那么明媚,沒心沒肺,嘴里說著大逆不道的話,卻讓他生不起半點氣來。
是啊。
他這半輩子,過得太累了。
從登基開始,就在算計,在平衡,在如履薄冰。他不敢有一刻松懈,生怕行差踏錯,萬劫不復。
如果可以,他也不希望他的孩子,活得像他一樣累。
“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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