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關心道:“那……你好好休息,保重身體。建明的事,我再想想辦法。”
說完,他起身,離開。
堂哥坐進自己那輛黑色的奧迪車里,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盤。
他得想別的辦法。
硬的看來不行了,那來軟的呢?利誘?威逼?是人總有弱點吧?陸搖一個窮地方出來的小干部,能有什么見識?能經得住多大誘惑?
一個念頭在他心里滋生出來,越來越清晰。他發動汽車,卻沒有往家的方向開,而是朝著省委招待所駛去。
省委招待所,陸搖的房間。
陸搖坐在書桌前,處理著大龍縣那邊發來的一些需要他審閱的文件和報告。
忽然,一陣略顯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陸搖皺了皺眉,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接近晚上十點。這么晚了,會是誰?他起身走到門后,沒有馬上開門,而是通過貓眼向外看去。
門外站著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穿著質地考究的西裝,但領帶有些歪斜,臉上帶著倨傲和急切。陸搖確定自己不認識這個人。
“誰?”陸搖隔著門問,聲音平靜。
“陸搖同志是吧?開門,我找你有點事。”門外的人說道。
陸搖沒有開門,繼續問:“你是誰?找我什么事?”
門外的人似乎有些不耐煩,但還是壓著性子說:“你先開門,進去說。是關于你培訓的事,好事。”
好事?陸搖心里冷笑。他更不可能開門了。“不方便。有什么事,就在這里說吧。或者,我們去樓下大廳談?”
門外的堂哥一愣,他沒想到陸搖這么不給面子,連門都不讓進。
堂哥心里暗罵一聲,這小子還挺謹慎。他調整了一下表情,盡量讓自己顯得誠懇一些:“陸搖同志,我是受人之托,特意來找你談點事情。這里說話不方便,咱們找個茶館坐坐?放心,絕對是好事,對你前途大大有利。”
陸搖已經拉開了門,但只開了一條縫,身體擋在門口,完全沒有讓他進去的意思。“謝謝好意。不過我現在沒空,等會兒還有個視頻會議。你是誰,受誰之托,有什么事,就在這里直接說吧。不然,我就要工作了。”
堂哥被陸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搞得有點火大,但想到此行的目的,又強忍下來。
他左右看了看寂靜的走廊,壓低聲音,湊近一步,幾乎是用氣聲說道:“陸搖,明人不說暗話。有人讓我來跟你談筆交易。只要你主動退出這次培訓,”他伸出兩根手指,在陸搖面前晃了晃,“兩百萬,現金。只要你點頭,馬上就可以給你。你在大龍縣干十年,也未必能掙到這個數吧?拿著這筆錢,你愛干嘛干嘛,前途的事,以后再說嘛。”
說完,他緊緊盯著陸搖的臉,想從他臉上看到貪婪、猶豫或者任何心動的表情。他相信,對于一個基層上來的年輕干部,兩百萬絕對是天文數字,足以讓大多數人動搖。
然而,陸搖的臉上沒有任何他期待的表情。甚至連驚訝都沒有,只有一絲淡淡的、近乎嘲弄的笑意。
“就這事?”陸搖的聲音很平靜,“行了,我知道了。你從哪來,回哪去吧。這種話,我就當沒聽過。”
堂哥一愣,沒想到陸搖拒絕得這么干脆,這么輕描淡寫。他急了:“陸搖!你考慮清楚!兩百萬!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有了這筆錢,你……”
“我知道意味著什么。”陸搖打斷他,“同志,你現在是在對我進行賄賂。如果我報警,你知道會是什么后果嗎?行賄罪,數額特別巨大,情節嚴重。你想好了再說話。”
堂哥激靈靈打了個寒顫。他這才猛然意識到,自己這種行為有多冒險。這里可是省委招待所!如果陸搖真的一根筋報了警,他人贓并獲,那后果不堪設想!別說幫弟弟了,他自己都得進去!
堂哥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沒……沒那事。陸搖同志,我,我什么都沒說,告,告辭。”
說完,他幾乎是落荒而逃,連場面話都說不利索了,轉身就朝著樓梯口快步走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