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沐掏出鋼筆,刷刷幾筆,在一張處方箋上寫下了一串藥名,隨后撕下來遞到劉盼子面前。
“丫頭,把這些記住了。”
他指著單子上的字。
“這幾副藥是內服的,排毒生肌。我知道你現在不認字,但我怎么說,你就要怎么做。記住,傷口絕對不能碰生水,結痂的時候會癢,那是肉在長,哪怕癢得鉆心也不許撓!要是敢抓破一塊皮,以后留了疤,神仙也救不了你。”
劉盼子拼命點頭。
“還有,這只是第一步。”
江沐目光掃過她臉上那猙獰的創面,腦海中浮現出系統中玉肌生膚膏的藥效。
“等這里的新肉長平了,傷口徹底愈合,我再給你配一種特殊的藥膏。只要你聽話,這張臉,我保你能見人。”
劉盼子眼里的光更亮了。
交代完病人,江沐轉過身,目光落在一直站在門口、眼眶微紅的曲強身上。
“老曲。”
“哎!江大夫!”
曲強身子一挺,立刻走過來。
“人我就交給你了。接下來這一周是關鍵期,營養必須跟上。雞蛋、牛奶,能弄到的都給她弄來。這丫頭底子太薄,要是身體垮了,后面的手術沒法做。”
“您放心!”
曲強把胸脯拍得砰砰響。
“以前那是沒辦法,現在盼子是我閨女,就是我自己勒緊褲腰帶,也不能餓著孩子。只要我有口干的,絕不讓她喝稀的!”
這漢子是個實誠人,說到做到。
日頭漸漸爬高,幾人肚子都有些唱空城計。
曲強說什么也要盡地主之誼,硬拉著江沐和季成龍去了國營飯店。
要了個小包間,點了紅燒肉和幾個硬菜。
酒過三巡,氣氛熱絡起來,可曲強的眉頭卻漸漸鎖了起來,手里的筷子在那碗白米飯上戳來戳去。
“老曲,有心事?”
江沐放下酒杯,一眼看穿了他的糾結。
曲強嘆了口氣,放下筷子,那張黑紅的臉龐上滿是愁云。
“江大夫,不瞞你說,還是戶口的事兒。今兒雖然簽了那斷絕關系的協議,可盼子的戶口還在劉家,這年頭,沒有城市戶口,就沒有糧食關系,每個月的定額糧油、布票都領不到。我雖然愿意養她,可要是沒個正經身份,那就是個黑戶,這以后日子咋過?總不能把孩子藏家里一輩子不出門吧?”
季成龍在一旁聽著,也是微微皺眉,這事兒確實棘手。
江沐卻是一笑,神色云淡風輕。
“我還以為什么大事。”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篤定。
“這事兒你把心放肚子里。我既然敢讓你收養盼子,就已經把路鋪好了。”
“我會讓江老幫忙,把盼子的戶籍特批轉到你名下。”
曲強激動得蹭地一下站起來,端起酒杯的手都在哆嗦。
“江大夫……大恩不謝!”
說完,一仰脖,烈酒入喉,眼圈卻紅了。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
飯后,江沐開著車將季成龍送回了目前居住的家。
“季老,您到了。”
江沐停好車,正準備攙扶老爺子下來。
“慢著。”
季成龍卻沒有立刻下車,反而神神秘秘地從懷里掏出一個用層層油布包裹著的小盒子。
他動作小心翼翼。
進了屋,點亮了燈。
季成龍將盒子放在桌子上,一層層揭開油布。
一股清冽至極的幽香瞬間彌漫在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