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梢那頭，兩個小家伙呼吸綿長，睡得正香。

張小月翻了個身，面對著江沐，黑暗中那雙眸子依舊亮著，透著散不去的憂慮。

“睡不著？”

江沐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聲音在暗夜里顯得格外醇厚。

“江沐，那孩子……太可憐了。”

張小月的聲音有些悶，顯然還在想劉盼子的事。

“可咱們就這么把人買下來，也不是個長法，哪怕曲院長愿意養，沒個正經手續，那就是黑戶，走哪兒都寸步難行。”

這年頭，戶口就是命根子。

沒有那張紙，就沒有口糧，沒有布票，在這個計劃經濟的鐵幕下，根本活不下去。

“這點你放心，我早就盤算好了。”

江沐枕著雙臂，目光透過漆黑的房頂，仿佛看見了更遠的未來。

“手續的事，我會找江老幫忙，把盼子的戶籍直接遷到曲院長名下，那是順水推舟的事。只要手續一辦，劉家那幫無賴就算以后想反悔，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過得了軍法處那關。”

張小月聞，緊皺的眉頭這才舒展開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那就好，那就好……只要能離了那個魔窟，哪怕是去要飯，也比在那家里強。”

她頓了頓，往江沐懷里縮了縮，語氣里帶著幾分慶幸。

“有時候想想，我雖然也沒過啥好日子，但比起盼子，簡直是在蜜罐里泡大的。你說這人心，怎么能黑成那樣？盼子都十歲了，大字不識一個，連自個兒名字都不會寫，以后若是病好了，總不能是個睜眼瞎吧？”

“讀書的事，包在我身上。”

江沐輕輕拍著她的后背，語氣篤定。

“等她身體養好些，做了整形修復，我就安排她去學校。十歲也不晚，只要肯學，在哪都能成才。”

在這個知識被踐踏的年代，江沐這句話說得格外有力。

沒過多久，懷里傳來張小月均勻的呼吸聲。

江沐卻毫無睡意，他閉上眼，心神沉入腦海深處。

“系統，打開聲望商城。”

湛藍色的光幕展開，琳瑯滿目的商品圖標閃爍著微光。

他熟練地翻動頁面，目光最終鎖定在技能配方那一欄。

玉肌生膚膏配方（改良版）：源自古法，結合現代生物技術。具有極強的細胞再生能力，可祛除陳年舊疤，令肌膚恢復如初。兌換價格：800聲望值。

“兌換。”

隨著意識的確認，一股龐大的信息流瞬間涌入腦海。

各種藥材的配比、熬制的火候、特殊的炮制手法，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記憶深處。

江沐細細梳理了一遍。

這藥膏神效驚人，但所需的藥材也著實不少，還有幾味緊俏的藥材。

不過，這都不是問題。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江沐開著車，載著張小月，先去接上了季成龍，隨后一路轟鳴，直奔治協醫院。

病房外的走廊里，劉家三口早就等在那里了。

劉父蹲在墻根底下，手里那旱煙袋鍋子敲得地面砰砰響，那雙渾濁發黃的眼珠子死死盯著走廊盡頭，生怕江沐不來，那五十塊錢就打了水漂。

看到江沐一行人出現，他猛地站起身，因為起得太急，差點一頭栽倒。

“江大夫！您可算來了！”

劉父一臉諂媚地迎上來，目光貪婪地在江沐身上打轉，似乎在尋找錢袋子的蹤跡。

然而，當他看到江沐身后頭發花白的老頭時，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這……這位是？”

“季老，也是今天這樁事的見證人。”

江沐神色淡漠，根本懶得介紹季成龍那顯赫的國手身份，對于這種眼里只有錢的畜生，說多了那是對季老的侮辱。

“哎喲，見證人啊，行行行，只要給錢，誰來都行！”

劉母在一旁插嘴，眼神刻薄地上下打量了季成龍幾眼，心里暗自嘀咕這老頭能不能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