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氣氛凝重。
病房內,氣氛凝重。
一張寫著密密麻麻條款的協議擺在桌上。
季成龍戴著老花鏡,逐字逐句地審視著那份斷絕關系的文書。
“簽吧。”
江沐從兜里掏出一沓早就準備好的鈔票,放在桌子上。
劉父的眼睛瞬間直了,喉結劇烈滾動,伸手就要去抓。
“慢著!”
季成龍一聲斷喝,嚇得劉父手一哆嗦,縮了回去。
“字簽了,手印按了,這錢才是你的。記住,按了這個手印,劉盼子從此以后跟你們劉家再無半點瓜葛!若以后再糾纏……”
季成龍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蓋子嗡嗡作響。
“別怪我送你們去吃牢飯!”
“不糾纏!絕對不糾纏!”
劉父一把抓起筆,歪歪扭扭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迫不及待地沾了印泥,狠狠地按了下去。
那鮮紅的指印,徹底斬斷了那個小女孩與這冷血家庭的最后的聯系。
江沐冷眼看著這一幕,手指輕輕一推。
錢到了劉父手里。
那一家子甚至沒去數一數,劉父一把將錢揣進貼身衣兜,還用力拍了拍,生怕被人搶了去。
“那個……江大夫,字也簽了,錢也給了,我們就走了啊。”
劉母扯著嘴角,笑著說著。
至于病床上那個渾身纏滿繃帶的女兒,自始至終,他們連一眼都沒看過。
“滾。”
江沐嘴里只吐出一個字。
一家三口推推搡搡地沖出了病房,腳步輕快。
隨著那扇門被重重關上,一直緊繃著的空氣終于松弛下來。
季成龍摘下眼鏡,頹然地坐在椅子上,長嘆一聲:“造孽啊……真是造孽!”
張小月一直站在床邊,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她看著那個自始至終一聲不吭的小女孩,心里像是被針扎一樣疼。
“盼子……”
她小心翼翼地湊過去,想要伸手摸摸孩子的頭,卻又怕碰到傷口,手懸在半空,微微顫抖。
“他們走了。別難過,以后你的日子會更好。”
床上的劉盼子慢慢轉過頭。
那張被紗布遮住大半的臉上,并沒有張小月預想中的悲傷。
那只完好的獨眼中,竟然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光亮。
那是解脫。
“姐姐!”
劉盼子開口了。
“我不難過。”
她費力地想要抬起手,似乎想去抓張小月的衣角,卻因為劇痛不得不放下。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充滿了消毒水味道的空氣。
“姐姐,你知道嗎?”
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滑落,滲進枕頭里,她的嘴角卻努力地向上揚起,綻放出一個扭曲卻燦爛的笑容。
“我今天……真的特別開心。”
“那五十塊錢,買斷了我這輩子的苦難。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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