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沐起身開門,只見江衛國站在門口,身后還跟著一個身形消瘦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眼窩深陷,胡茬拉碴,雖然穿著得體,但眉宇間那股子焦慮和疲憊,怎么遮都遮不住。
“衛國大哥?這么晚了,有事?”
江衛國也沒客套,側身將身后的男人讓了出來,神色凝重。
“沐子,忙著沒?不忙的話,想請你幫個忙。這是李勇,我老戰友,也是咱們系統的老人了。”
江沐目光在李勇身上掃過,側身讓開路。
“不忙,進來說話。”
幾人在堂屋落座,張小月很有眼力見地端上茶水后便帶著孩子們回了里屋,把空間留給男人們。
李勇捧著茶杯,手卻在微微顫抖,滾燙的茶水濺出來幾滴落在手背上,他卻渾然不覺。
“李哥,這是自家兄弟,醫術沒得說。有什么難處,你盡管倒出來。”
江衛國拍了拍李勇的肩膀,給他遞了個安定的眼神。
李勇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死死地盯著江沐,聲音沙啞。
“江大夫,我也是實在沒法子了,才厚著臉皮求衛國帶我來的。我那閨女……怕是撞了邪了。”
江沐神色未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示意他繼續。
“撞邪這種話,咱們不興說。具體是個什么癥狀?”
李勇咽了口唾沫,眼里的恐懼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
“她今年二十五,還沒結婚。本來好好的一個人,可最近這半個月,一到半夜十二點,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渾身發冷,冷得像塊冰,大夏天的得蓋三床棉被還在那兒打擺子。這還不算完……”
李勇頓了頓,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像是要壓下心頭的寒意。
“她嘴里盡說胡話!全是古代官場那一套嗑兒!有時候興致來了,還咿咿呀呀地唱京劇,那身段,那唱腔,根本就不是她平時的動靜!”
江沐眉頭微微一挑。
有點意思。
“醫院去過了嗎?”
“去了!怎么沒去?”李勇一臉苦澀,雙手抱住腦袋,“內科、神經科、精神科都看了。片子拍了一堆,藥也吃了一把,醫生都說身體機能沒毛病,頂多是神經衰弱,開了點安眠藥。可那是神經衰弱嗎?那是鬼上身啊!”
“我還偷偷請了那個有名的胡半仙,符水喝了,法也做了,錢花了不少,屁用沒有!反而鬧得更兇了,昨晚甚至還要拿剪刀……唉!”
江衛國在一旁幫腔,語氣誠懇。
“沐子,李哥就這么一個寶貝閨女,眼瞅著人都要折騰廢了。你給掌掌眼,看看這到底是病還是……”
江沐沒有立刻接話。
他在腦海中迅速搜索著類似的病例。
西醫講究器質性病變,中醫講究陰陽五行、氣血經絡。
這種日落而作,日出而息的怪病,往往跟神志或者外邪有關。
而在這個特殊的年代,很多所謂的怪病,其實誘因往往很簡單。
江沐抬起頭,目光如炬,直視李勇的雙眼。
“李哥,咱們往回倒一倒。在你閨女得這怪病之前,家里或者是她本人,有沒有接觸過什么來路不明的老物件?”
李勇一愣。
他原本以為江沐會問飲食起居,或者把脈問診,沒想到一上來問這個。
“老物件?”
他皺著眉,苦思冥想。
“家里那些古董都被砸得差不多了,哪還有什么老物件……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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