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家的正廳里,銅火鍋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炭火通紅,將每個人的臉龐都映得紅潤光亮。
周老是個大嗓門,笑起來震得桌上的酒杯都在顫。
幾個人說著一些曾經發生的趣事,就連張小月都被逗的合不攏嘴。
“喲,這就是小沐的愛人?”
一陣清脆爽利的聲音從里屋傳出來。
簾子一掀,走出一個姑娘。
面色紅潤,眼神靈動,哪里還有半點之前痰迷心時的呆滯模樣。
正是徐妙。
她幾步竄到張小月跟前,那雙大眼睛上上下下把張小月打量了一番,嘴里嘖嘖稱奇。
“小沐,你這眼光絕了!小月長得真俊,跟畫報上走下來的人似的。這眉眼,看著就讓人心里敞亮。”
張小月被夸得不好意思,正要謙虛兩句。
徐妙卻是個自來熟,一把挽住張小月的手臂,親熱得像是多年未見的親姐妹。
“小月,這幫大老爺們只會喝酒吹牛,沒勁得很。走,咱們去廚房,我給你露兩手,順便咱們說點悄悄話。”
也不管江沐同不同意,徐妙拉著張小月就往廚房鉆。
江沐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無奈地搖搖頭。
徐妙恢復得不錯,看來那幾副藥沒白吃。
這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
廚房里煙火繚繞,兩個女人一邊切菜擺盤,一邊有著聊不完的話題。
從布料的花色聊到孩子的教育,從陜州的黃土高坡聊到京城的四九城墻。
等到酒足飯飽,月上柳梢。
徐妙還拉著張小月躲在里屋嘀嘀咕咕了好半天,出來的時候,兩人手里都塞著幾張對方手寫的所謂秘方——無非是些腌咸菜或者織毛衣的心得。
臨別時,大門口。
徐妙依依不舍地拉著張小月的手,冷風吹得她鼻尖微紅,卻擋不住那股子熱乎勁。
“小月,你可得常來。你要是不來,我就去你家找你!反正我有腿,跑得快。”
張小月笑著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
“行,只要你不嫌煩,我隨時歡迎。家里大門敞開著,你想什么時候來都成。”
……
時光如指間沙,悄無聲息地溜走。
轉眼進了七月。
京城的夏天是個火爐子。
學校放了暑假,家里的幾個半大小子整天琢磨著去哪兒撒歡。
張小虎更是天天纏著江沐,嚷嚷著要去游泳。
屋內,電風扇呼呼地轉著。
江沐看著幾個孩子渴望的眼神,心里盤算了一下。
“行了,別嚎了。等過兩天我把手頭的事兒處理完,帶你們去海城轉轉。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去看看外灘,看看大輪船。”
“噢!姐夫萬歲!”
歡呼聲差點把房頂掀翻。
傍晚時分,殘陽如血。
燥熱稍微退去了一些,江沐正坐在院子里乘涼,手里搖著把蒲扇。
院門被敲響,節奏有些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