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沐從身后環住她的腰,點點頭。
“咱們在那也住不上,但這東西是個好籌碼。小月,這房子你如果不想要,咱們就送給大哥。”
“送給大哥?”
“大哥不是正張羅著在村頭蓋新房嗎?那土坯房哪有縣城的磚瓦房住著舒坦。我想好了,找機會把大哥的關系調到縣公安局去。”
張小月眼眶一紅,眼淚差點掉下來。
“我都聽你的。你做主就好。”
她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猶豫了半晌,終于問出了藏在心里許久的話。
“江沐……咱們……是不是要回京城了?”
劉峰的事,讓她意識到這個小小的青蓮公社,根本困不住這條龍。
江沐扳過她的身子,直視著那雙水潤的眸子,沒有絲毫隱瞞。
“你想去嗎?”
張小月咬著嘴唇,用力點了點頭。
“只要你帶著我們娘仨,去哪都行。哪怕是天涯海角,我也跟著。”
江沐心頭一熱,一把將她揉進懷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里。
“放心,別說京城,就是上天庭,我也把你們娘仨拴在褲腰帶上,誰也別想把咱們分開!”
……
三天后,三大隊。
老丈人張峰家的院子里,張玖博光著膀子,正在那和泥,一身腱子肉油光發亮。
堂屋里,煙袋鍋子的煙霧繚繞。
張峰吧嗒吧嗒抽著旱煙,看著女婿江沐,臉上滿是褶子堆出來的笑。
“小沐啊,你這有些日子沒來了。”
江沐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神色平靜。
“爹,這房子先別蓋了。”
張峰一愣,手里的煙袋鍋子停在半空。
“咋?”
江沐從懷里掏出那張房契,輕輕放在滿是劃痕的八仙桌上。
“這房子是縣里的,給玖博哥留的。另外,我已經在走關系了,過段時間,把玖博哥調到縣公安局去上班。”
張峰手里的煙袋鍋子直接掉在了地上,銅煙鍋砸在青磚上,火星子四濺。
他張大嘴巴,半天沒合攏,渾濁的老眼里滿是不可置信。
“縣……縣公安局?房子?”
就連一直在灶臺忙活的劉桂芝也沖了進來,手在圍裙上胡亂擦著,看著那張房契。
短暫的震驚過后,張峰猛地搖了搖頭,把房契往江沐懷里推,臉色漲紅。
“不行!這絕對不行!小沐,你有這份心,爹領了。但這么大的禮,咱們老張家受不起!這要傳出去,村里人的脊梁骨都能把咱們戳死!說咱們賣閨女換榮華富貴!”
劉桂芝也急了,苦口婆心。
“是啊小沐,這房子太貴重了,我們不能要。玖博有手有腳,能養活自己,哪能要你的東西。”
江沐看著二老焦急的模樣,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動。
他把房契重新拍在桌上。
“爹,娘。日子是自己過的,不是過給別人看的。誰愛嚼舌根就讓他們嚼去,那是他們眼紅!這事兒別管了,回頭我自己跟玖博哥商量,他是個明白人,知道輕重。”
說完,他根本不給二老反駁的機會,起身就往院子里走去找大舅哥。
劉桂芝看著江沐挺拔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的房契,急得直跺腳,眼圈都紅了。
“這孩子咋就這么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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