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離開議事大廳,旁邊的親兵這才交還給了他,跟陸羽見面之時,可不能夠帶這些殺人的利劍。
很不體面,也很不規矩。
儼然間這位總兵也是對下面的人動了殺心,畢竟此次事情鬧到了這般地步,不是下面的人死,就是他向上人頭要沒了的地步。
一個個官員正議論著。
蔣瓛盯著他們,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冷笑:“本人蔣瓛,如今和諸位大人們的交情暫時先停停。
剛才先生的話相信諸位大人也聽清楚了,本指揮使是否還能夠做上這三品官身,可就全都看著各位大人舍不舍得下這個狠心了。
大人們不舍得,我蔣瓛舍得,到時候丟的不只是各位大人的烏紗帽,還有各位大人,包括身后全族的性命。”
蔣瓛此刻也是把這話給說絕了。
他蔣瓛勞碌半生。
原本不過只是個小小千戶,被上面的上官看重,這才調到了那應天府之內的錦衣衛前衛,隨后興建洛陽新都,跟在了自家指揮使茅鄉身后慢慢立功。
到了如今這洪武年間,也是做到了副指揮使的位置,比之各省的布政使也都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而方才陸羽之可謂是要將他一生的努力全都給打散,讓他從頭做起。
他蔣瓛怎么可能甘心?
“指揮大人放心,本官絕對不留情面。”
布政使先行開口,然后總兵放話,“下面的小崽子們誰拿了東西,就把他的手給剁了,拿得多了直接壓過來。”
“絕對不會耽擱蔣指揮使你的前程。”
其他官員們也紛紛表露心意,這才讓蔣指揮使臉色稍好了一些。
但該堅持的還得堅持。
于是!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不只是一個府縣,而是整個河北省都開始了大戒嚴。
所有官員人人自危,一個個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做起政務來,認真程度比以往又拔高了數個層次。
辦事效率高了,老百姓也都自發性地歡呼起來。
“圣人來了,咱們河北省的好日子就來了。”
“哈哈哈哈,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圣人來了,這些官員們一個個也都得夾著尾巴做人。”
“孔圣人算什么?當今陸先生才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大圣人,是咱們老百姓心目之中的神。”
不僅百姓,文人們也是滿面笑顏。
對于那些貪贓枉法、貪污腐敗的官員,更是破口大罵,紛紛投稿。
如雪花一般的反腐稿子全都進入了河北的《大明日報》。
《大明日報》一看這話題,最近本就在河北鬧得沸沸揚揚,所以一經刊登,一時之間《大明日報》的銷量噌噌噌地往上冒。
可謂又是一個極好的業績。
也就是《大明日報》乃是官方報紙,若是私人報紙敢觸碰這種話題,早就被人抓起來了,還嫌亂子不夠大嗎?
還嫌副指揮使頭頂上的烏紗帽不夠穩嗎?
簡直是膩歪了。
可《大明日報》卻是不一樣的,錦衣衛也好,四處的官員也罷,除了傻愣愣地看著之外,沒人敢做旁的事情。
畢竟,這《大明日報》的舉辦人可還在這一畝三分地,誰膽子敢這么大?
“現在可怎么辦?”
河北磁州!
縣城之內,旁邊的師爺還有主仆兩人眼巴巴哭喪著臉。
看向這城中的縣令大老爺,著急問道。
“當下,錦衣衛已經入駐到了隔壁的數座縣城,上面的官員也都按照文書的記錄開始,一筆一筆地翻起了舊賬,還有各地衛所那邊也都是有著記錄數據的,一旦查到了哪處不對勁,到時候我們這些人可就全完了。”
“不過是或早或晚的事情而已。”
“不會出事的,一定不會出事的。”
縣令大老爺雙手合十內心祈禱,同樣也安撫著旁邊的主仆和師爺兩人,“別忘了我們還有靠山的,知府大人一定能夠遮掩下此事的,更別提還有其他的大人物,更別提此事還同那洛陽新都之內的一位國公爺息息相關。”
“一定沒事的。”
縣令大老爺連連開口,可并未讓旁邊的趙主薄和師爺寬慰上半分。
國公又怎么了?
別說是國公了,哪怕是親王殿下、皇族中人,在先生的面前,恐怕也都是扛不住事的。
他們一個個心中有鬼,半夜自然是怕鬼敲門的。
幾日后。
他們神色有異,很快也就被錦衣衛的人關注。
……
一天晚上。
錦衣衛百戶領著身后的兄弟們分散闖入了縣令老爺、趙主薄以及師爺的住所之內,一進去便開口高喊:“有人舉報。”
“有人親眼看到,磁石在你們縣衙之內存儲了一段時間,然后出城重量就輕了許多。”
“現在開始特地搜查。”
先是把流程給說完了。
錦衣衛百戶領著身后的弟兄們,就開始在這宅子里面翻箱倒柜。
最后在那后宅的地窖之中發現了一批磁石,質量上好,可謂是最為上乘的品質。
錦衣衛百戶見了,仿佛看到了他的升遷之路正在發光發亮。
繡春刀當啷一聲從腰間拔出:“都看到沒有,這就是贓物,將縣城縣衙之內的所有官身全部拿下,繼續拷問,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的人員參與。”
“但凡敢拿半顆磁石的人,本百戶絕不放過。”
“是,百戶大人。”
下面的錦衣衛小旗們,一個個見到了也都是發自內心地面露笑顏。
此功一出,百戶升千戶。
他們這些底下的人升官的升官、發財的發財。
扳倒了這些官員。
他們錦衣衛更進一步,天大的好事。不只是小小的承天縣城,其他的風水縣城、南陽縣城一個個也全都開始爆雷。
隨后的數日光景之內。
不知多少縣令大老爺、縣丞主薄等人也全都被壓入了地牢之內。
沖入各處的錦衣衛和附近的衛所,甚至連同他們的家人也都一個沒放過。
享受好處的時候錦衣玉食有你的份,如今落了事,砍頭哀悼自然更有你的一份了。
別說什么不知情,錦衣衛不管這些。
而漸漸的。
隨著各處縣令大老爺及其落馬。
他們互相攀咬,再加上錦衣衛的情報審問,最終梳理出了一條線,而這條線居然直通上面的知府、巡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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