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河北官場再次迎來了一場超大地震。
陸羽在河北磁州知府衙之內。
他一人端坐此處,面前是再次趕來的布政使、總兵,還有錦衣衛的副指揮使蔣瓛以及其他沒有被抓到的知府、巡撫各位大人們。
“以前我聽過這么一句話,一流的在官場,二流的在商,三流的才是在這戲班子的舞臺之上。”
“以前我只不過是當做笑,有幾分信以為真。”
“但卻從來沒有此時此刻這般信以為真。”
陸羽看著眾人。
似乎這一切只是在那昨日之前,并非是在這府衙之內,而是在那議事大堂。
“當日多少巡撫,多少知府,可是情深意切,特地嚴明同此事無關。還有蔣大人,不是也查清楚了嗎?
怎么如今還有這么多的漏網之魚?”
蔣瓛面露濃濃的羞愧之色,“噗通”一聲就磕頭跪拜了下去。
陸羽對此置之不理。
玩忽職守,責任有缺,這是他蔣瓛該跪的。
陸羽看向旁邊的其余幾人,對他們還算是滿意:“剩下來的諸位大人們能夠熬到今日,想必大多數是清白的,的確沒有牽涉此事,先生我很欣慰。
不過該治罪的還是要治罪,玩忽職守、責任有缺、治下不嚴,諸位大人們可認罪?”
陸羽又是發問。
不等他人開口,總兵帶頭,所有在場的官員們紛紛說道:“先生所如何,那便如何。”
“先生今日蒞臨我河北磁州,為河北振興謀利,我等官員自是欣喜,不敢有半分怨,還請先生放心。”
“先生給了我們這又一次的機會,我們定會竭盡全力。”
聽著他們的話,陸羽笑了一聲:“不是不會,而是不敢。”
“所以還是有怨氣的。”
陸羽起身,緩緩走在他們人群中間,“本官知曉你們,天下烏鴉一般黑,為官只為求財,所以此前鐵路、火車、蒸汽輪船這些事,本官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放過了,只要別影響大事,別影響大局。”
“本官都能理解。”
“寒窗苦讀數十載,家族代代相傳,才有了這般的出身、當下這般的官位、如今此刻的權勢。
若是不肆意張狂一些,若是不隨心所欲一番,怎能對得起家族之助,怎能對得起那前半生的努力?”
陸羽此刻所,幾乎說到了這些為官之人的心坎里。
可是陸羽今時今日所說的,自然不只有這些:“但有些事情該碰,有些事情不該碰,諸位大人們應該曉得的?
此次之事便就是不該碰的那一種,所以此事只能大不能小,只能重罰,不能輕罰。
誰若敢求情?
今日我這做先生的也不妨效仿陛下,誅三族、滅九族。
就算史書上從未有過,我也能下得了這個狠心。”
陸羽此刻重重一,好似平地驚雷,再度咆哮出聲,讓這磁州之處的所有官員好似置身三九嚴寒,心透徹透徹地涼。
一股寒氣更是從腳心直竄天靈蓋,讓他們所有人心中滿是濃濃的驚懼。
“徹查。給本先生徹查。”
“查出多少算多少,大不了將這河北所有官員全都一個不留,大不了,本先生我就在這河北之處,再開一場秋闈科舉。”
“就地選官、就地任命,破我洪武一朝的為官特例又如何?”
陸羽此刻也算是豁出去了,看看誰能夠比得過誰。
眾多官員之中,在河北之處根基不深的蔣瓛最先開口。
“是,先生。”
其他布政使、總兵、知府、巡撫,也陸陸續續地答話了。
所有人都明白了陸羽的決心。
而后,河北又是一場血流成河的官員大整頓,河北的官員人頭仿佛地里面的韭菜似的,割了一茬,又長一茬。
怎么割都割不完。
不過即便如此,河北的官員一個個照樣拍手叫好。
只因在陸羽的培養之下,四處的實學官員大多不會參與進去這件事,就算有也都是極少極少的一部分。
大多數的實學官員足以組成河北的官員底子,由他們上任,能夠維持得住各個縣城、府城乃至一省之地的秩序規矩。
不會出什么大亂子。
“貪贓枉法該死。犯大罪者該死。”
“先生給他們的夠多了,人心不足蛇吞象者更該死。像這樣的人,生活體面,住著大宅子,有著嬌妻美妾,家中萬貫銀財這些都有了,還想要繼續貪。”
“他們不死誰死?”
有著實學官員和《大明日報》輿論的支持,河北的各大家族、地方豪族本就對陸羽極為敬服,沒人站出來為這些官員喊冤。
于是!
陸羽哪怕殺得人頭滾滾,哪怕殺得血流成河,也沒有落下朱元璋那樣的暴君名聲。
只因此時此刻天下文人盡歸陸羽一人,這筆桿子在他陸羽的手里,日后的史書也是他陸羽的徒子徒孫來寫。
暴君之名不過只是玩笑之罷了。
像這般的人殺得再多,那也都是為天下做貢獻,本就該死,死得不冤。
而有人憂愁便就有人歡喜。
隨著一大批官員被砍了腦袋,下面的官員自動往上升。
由陸羽這先生親自暫時任命,一個個也就臨時接管起了各地的縣令之位、知府之位、巡撫之位。
二把手變一把手,二把手若貪污,三把手繼續往上;若是連三把手也貪污,那就要從下面的吏員之中轉為官身。
特殊情況特殊處理,陸羽能夠壓得住。
若是做得好了,這“臨時”兩個字也能夠去掉。
所以,河北安然無恙。
不過陸羽的弒殺之名終究還是有了一些,好在大多都是正面名聲,對他百利而無一害。
有時候讓人有敬畏之心,也是一樁好事。
“什么是圣人?”
“生而知之是圣人,造福百姓是圣人,可如先生這般,左手慈悲,右手殺伐,同樣也是圣人。”
“圣人的左手拿著的是這世間的公平,右手拿著的是這世間的懲治。
只因人生而為善、生而為惡,有善便有惡,善者得其所,惡者得其所,這才是真正的善惡之分,這才是圣人真正該做的事。”
“大明洪武年間,有圣人,有實學圣賢,乃是我大明之福。”
漸漸的,陸羽所做的事情以及得來的反饋也就傳到了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