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陸羽卻淡笑道:“若是用傳統的三合土來建造,自然一萬萬貫都打不住,但這次建造都城,卻不需要用到三合土。”
修建都城宮殿,最重大的花費就是三合土和木料,制作三合土需要用到大量糯米,而建筑宮殿的高大木料更是需要從深山老林里采伐,再運到洛陽,費時又費力。
“那用什么?”朱棣頓時好奇道,他可不是什么不學無術之輩,古往今來,筑城都是用的三合土,難道先生有什么新發明嗎?
“水泥!”陸羽笑著說道,這頓時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們可從未聽說過這玩意。
見此情景,陸羽當即說道:“水泥是以石灰石和黏土攪碎混合,再經鍛燒冷卻,再研磨成粉制出來的,此物添水即可融化,凝固后堅硬無比,比尋常的夯土要結實得多。
若用于修建房屋、鋪搭路面,其筑成的墻面結實無比,最重要的一點,它的成本很低,比三合土便宜得多!”
水泥比之三合土,最大的優點就是原材料簡單,制作工序也不復雜,且運輸方便,有了水泥,只需再添加些許鋼鐵,以青磚作基,便可修墻鋪路,連木頭都省下了。
這樣一算,花費要小很多。
陸羽將個中道理掰開,與眾人細細分說。
大家雖聽得一知半解,但基于對陸羽的信任,都是連連點頭。
可朱棡卻依舊說道:“陸先生,按照您的說法,這水泥的確能節省不少花費,但即便如此,照您這設想中的都城修建,花費仍是不菲,你覺得以父皇那吝嗇性子,會答應嗎?”
水泥固然能節省成本,但如此宏偉浩大的一項工程,本身就是要燒錢的,朱元璋是一分錢要掰兩瓣的性子,即便有了金山銀礦,怕也舍不得掏這么多錢。
“你說的也很有道理,那你有更好的辦法嗎?”聞,陸羽點了點頭,問道。
“當然有。”朱棡很是得意的說道:“要我說,不如削減掉一些無用的建筑開支,如此一來倒是能省不少銀錢。”
“那你來說說,去掉哪些建筑合適?”一聽這話,陸羽沒好氣的問道。
對此,朱棡倒是不客氣,指著圖紙上密密麻麻的排水管道說道:“就說這所謂的排水系統,要在這地底挖上數丈深,耗資甚巨,又無甚用處,倒不如砍了吧!”
聽到這話,陸羽卻斷然搖頭道:“咱這修的可是未來的大明都城,若是排水系統做不好,平日里被百姓排出來的那些廢水且不說,光是一場大雨,便要水淹城池了。”
朱棡卻不贊同陸羽的看法道:“但是照這圖紙上規模,新都城道路寬闊平坦,地勢也不低,縱是有百年一遇的大雨,怕也淹不了。”
陸羽卻搖頭,振聲道:“既然要修新都城,自要做得盡善盡美,百年怎么能行,怎么也要千年才可,既是如此,這排水系統當然得能防住千年一遇的大雨才行。”
“千年?”朱棡兩眼一愣,脫口驚呼,他顯然對陸羽的雄心壯志不很理解,但不理解歸不理解,陸羽的話終究還是說服了他。
這時,一旁的朱棣指著圖紙上的道路道:“那這道路呢!這道路未免設計得太寬了些,照先生這規劃,幾條主路都能并排跑十幾輛馬車了,這有必要嗎?”
“再說這馬路上,橫橫豎豎畫這么多線作甚?光是劃線的漆料,就得花銷多少銀錢了!”
聽朱棣這話,陸羽恨得連翻白眼,沒好氣的說道:“你懂個啥,我們現在要修建的是一座千年都城,自然不能只看眼前,要考慮數百年后,這道路是否還夠用。”
“再說將來新都建成,又會有多少百姓涌入進來,屆時人滿為患,道路上車馬云集,非得如此寬闊路面方能承載。”
“若現在不多建些寬闊道路,將來道路堵塞,又該如何?難不成……要將來再重拆再建嗎?”
“而且這道路乍看很寬,可其實是雙向車道,即便最大的主干道,也不過雙向十四車道,至于其他道路,基本都是雙向十車道,像那些輔路,也不過雙向四車道……”
“十四車道,先生是要在路上翻跟頭么?”朱棡聽得直泛嘀咕。
“你懂個屁!”
陸羽賞他一記掛栗道:“日后我大明將成為世界之主,洛陽也將是世界中心,到那時,世界各地的人都會前來洛陽,若是這道路不夠寬,豈不要人擠人,車碾車?到時豈不是失了我天朝上國的風范?”
朱棡憑白挨了頓打,卻又被駁得無話可說。
按照陸羽說法,這圖紙上每一處建筑,每一件設施,都是極有用處的,可若一樣都不砍,累計起來所耗錢財,將是個天文數字。
這么多錢,都要自己那摳門老爹出。
他已經能想象得到,朱元璋看到這天文數字時,臉色會有多難看。
幻想至此,朱棡嘴角一抽,看向陸羽的眼神,更帶了幾分同情:“陸先生,我承認,按照你的規劃,這座都城將是史無前例的巨城,可錢呢?父皇恐怕不會出這么一大筆錢的!”
“你以為這修城的錢,都要陛下出嗎?”陸羽卻是大笑起來。
“您這是什么意思?”朱棡登時一愣。
不光是他吃驚,剩下的朱棣、方孝孺等人,也都湊了上來,好奇問道:“這錢不是陛下出,又有誰出?”
朱棣腦子最是靈活,稍一思慮,立馬壞笑著起來:“先生這回又打上誰的主意了?”
照陸羽這般胸有成竹的模樣,定已想好籌錢來路,而他精明如此,斷不會做賠本買賣,因此,這筆錢定是有人買單!
“知我者燕王也!”陸羽淡笑著,朝朱棣問道:“那殿下不妨猜一猜,咱大明朝最有錢的是誰,又有誰,會肯為這即將建成的都城買單?”
若是憑空猜測,自然了無頭緒,可陸羽給出的提示再明顯不過,是個人都能有所聯想。
大明朝誰最有錢?
不明就理的人,或許會猜是朱元璋,但在場都是聰明人,立馬有人猜測出來:“先生說的是……朝堂里那些權貴,抑或是京城那些積富之家?”
猜是作兩般猜測,但其實這兩類人,壓根就是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