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大人,自朝廷下達遷都之令后,我河南府已加緊趕工,直至目前,安置百姓的房屋,已然建好,這些房屋雖談不上多好,卻也能暫住。”刑浩答得很是果斷,底氣十足。
陸羽原以為,這少部分百姓不愿搬遷,是因安置房屋沒有建好,抑或分配不公,但就目前看來,官府的舉措并無不妥之處。
“這么說來,這少數百姓不愿搬遷,單純是因為想要索取更多的補償費用了?”陸羽冷笑著問道。
對此,刑浩只能苦笑著點了點頭,道:“朝廷規定的是每戶拆遷補償是五十貫,但這少數百姓覺得不夠。”
“那他們覺得多少合適?”
“兩百貫!”刑浩小心翼翼的說道。
“呵呵!兩百貫,他們還真敢想啊!”陸羽冷冷的說道,雖然知道這些釘子戶會獅子大開口,但沒想到他們開的口這么大
洛陽雖說即將被定為都城,可當下的它只是個稍微繁華些的府城,而且現在還是明初,物價并不高,五十貫足夠一家老小安家立戶。
“那大人,要不下官再去勸勸?”
“有什么好勸的,你立刻發布公告,就說搬遷補償費用有限,早搬遷的能領到全額補償,若是再晚些,便依次減少,若最后還不肯搬的,官府便要強拆,到那時,他們一文錢也領不到!”
百姓拖著不肯搬,無非是沒感受到壓力,還想獅子大開口,先給他們來點心理壓力,逼著他們爭搶這補償款,想是會有人忍不住退讓。
只要這口子一開,其他人便是還存貪念,怕也頂不住賠償款日漸減少的壓力。
別人早一步搬遷,就能早點領錢,而再苦熬下去,不但可能分文沒有,還要擔心被強拆的風險,誰有這魄力堅守下去?
“陸大人……這個……”
聽到陸羽的吩咐,刑浩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苦著臉拱手道:“還望大人三思啊!萬一強拆鬧出亂子,那該如何是好?”
顯然,在他看來,陸羽的手段太過強硬了,分文不給,還要強拆,這種事怕是會招惹民怨。
說著,他又朝東南方向拱了拱手道:“遷都大事,陛下可都看著呢!若真出了亂子,那下官這腦袋……”
他似是感覺到朱元璋的大刀逼來,憑空將脖子一縮,現出滿臉驚惶。
扶了扶差點歪倒的官帽,刑浩再次朝陸羽拱手道:“要不……下官再去勸勸那些百姓?”
“刑大人,你勸了這么久,可曾見到成效?”陸羽冷笑道。
自朝廷發布遷都公告,開始動員拆遷始,至今已有月余,若真是說幾句好話便管用,也不至于鬧到現在了。
“這……”
刑浩一臉的猶豫已說明了一切。
陸羽鼻中發出一聲冷哼道:“人心不足蛇吞象,有些人就是太過貪婪了,不知見好就收的道理,這五十貫補償,還是本官向陛下據理力爭的,若真依了他們,將補償款漲到兩百貫,那多余的錢誰來補?是由你刑大人來出還是本官來出?”
能堅持到現在還不愿意搬遷的釘子戶,就沒幾個是窮人,畢竟窮人早就想著拿錢搬走了,這些人身家本就不菲,還想著占朝廷便宜,這簡直是在找死,這種事,陸羽絕不允許。
“這……”刑浩一時無,這么多錢,就是把他賣了也不可能補上的,但要真的強拆,出了事咋辦呢!
“刑大人,放心,出不了亂子,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都由本官一力承擔。”陸羽顯然也看出了刑浩為何猶豫,當即說道。
聞,刑浩頓時松了口氣,既然陸羽愿意承擔全部責任,那就算真出了事,也不會牽連到他刑浩身上了,他當即鄭重拱手道:“如此,便依陸大人的!”
“待百姓都搬走后,咱們便準備動工!”
陸羽已摩拳擦掌,開始著手準備后續的工事。
看他那信誓旦旦的模樣,刑浩心中卻直打起鼓來。
“這陸大人,當真那么自信么?他就不怕那些百姓不依那補償款方案,又要鬧出亂子嗎?”
……
陸羽既已定下方案,拆遷工作便即有條不紊地開展下去。
他前腳剛走,刑浩后腳便叫來典吏,將陸羽的命令整合成公告,分發下去。
雖說陸羽主動擔責,可刑浩心中多少還有些擔心,畢竟他是本地主官,真出了亂子,多少也影響政績。
是以,從這公告剛發布出去,刑浩就派出人去,日夜盯防那些釘子戶。
每日早晚,他都要詢問拆遷的最新動向。
公告發布第一天,果真如他所料,這些釘子戶對之十分不滿,有不少人圍在布告欄前破口大罵。
收到風聲的刑浩很是緊張,連忙加派人手防備,叮囑下屬一旦生變,立馬控制局面。
可等到第二天,他所擔憂的情況并未發生。
相反的,第二天手下送回的消息,竟是有幾十戶釘子戶愿意搬遷,領那五十貫錢,這倒大大出乎刑浩意料之外。
到第三天,同意搬遷的人數成倍數增長,竟達百余戶之眾。
直到這時,刑浩方才明白過來,這些釘子戶也并非是鐵板一塊,都各懷心思,擔心被別人搶了先。
更關鍵的是,在得知不同意拆遷有可能拿不到賠償款后,他們在動怒的同時,更生出擔憂。
民不與官斗,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真抵抗到最后,他們吃虧的概率顯然更大。
為了搏那多出的百八十貫錢,非但把自己原本該得的五十貫給作沒了,更連自己房子都保不住。
這么一想,是個人都該選擇合作。
于是乎,自第四天起,同意拆遷的釘子戶,又成倍地翻番。
擔心領不到補償款,這些釘子戶們甚至爭搶著同意,負責簽發拆遷名錄的府衙典吏,忙得幾乎回不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