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濟上行的浪潮之下,必然會出現順勢而起、扶搖直上的一批人。
那種背靠祖輩光環,輕松攫取資源的,一般人只能眼巴巴地看著,羨慕嫉妒恨,甚至會順嘴罵上幾句,但不會引發躁動的神經。
可明明是以前不如自己的,卻莫名其妙靠著機緣獲得了自己難以想象的財富,這就難免讓人心緒不定了。
胡建平就是這種心態的受害者,他兢兢業業十幾年,從毫不起眼的小公安,混成如今的派出所副所長,在親朋好友當中算是能人啦。
他也一直對自己身份引以為傲,平時親戚因為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求到自己頭上,胡建平都是非常熱心地幫忙。
但是他的生活突然有一天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那個他從來沒用正眼瞧過的小舅子,不知道怎么倒騰了幾件古董,賣給港島來的大老板,轉瞬間就完成了身份蛻變。
從以前那個好吃懶做的破落戶,變成了人人夸贊的大老板。
他們家那臺電視,是他用積攢了多年的錢,托關系找人才買到的搶手貨,以前小舅子跑到他們家蹭電視看,作為姐夫,胡建平沒少數落小舅子的不靠譜。
結果現在那小子買了臺更大的,還給家里添置了電冰箱洗衣機,關鍵還特意跑到自己跟前得瑟。
最最不能讓胡建平接受的是,他們院內老李家姑娘,那可是出了名的大美人,盤順條靚,上門提親的能踩斷她家門檻,聽說之前跟機械廠一個技術員已經到談婚論嫁的階段,沒想到被胡建平發了家的小舅子截胡。
他是看著那姑娘長大的,在他印象中,像那樣的好姑娘,就應該配那種有知識有文化的講究人,結果最后成小舅子對象了,可算是震碎了胡建平三觀。
所以從那之后,胡建平就對古董陷入了病態的癡迷研究當中,連他引以為傲的工作,都開始應付差事。
可是古董這個行當,是具有很強技術門檻的,一個外行想要有一番作為,交學費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兒。
胡建平又不愿意低三下四地向他看不起的小舅子請教門道,被騙了好幾次。
原本平靜的生活,就這么被他折騰的千瘡百孔。
而被騙過幾次之后,胡建平也終于認清了現實,在古董這個賽道,自己那個不靠譜的小舅子,貌似天賦遠勝自己,于是他不顧臉面折節下交,倒也從小舅子那里學到一些門道。
既然沒有本事和眼力從第一手獲取想要的東西,那就借用別人的智慧和積累,當一個二道販子照樣能賺的盆滿缽滿。
也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胡建平有幸在某個場合見過秦志遠這個瘸腿老頭。
當時看到對方只需一眼就斷定出一盞北宋時期的瓷器杯具,依據那說的也是讓人心服口服。
胡建平甚至想過能不能通過拜師學藝,跟對方學習一下這方面的知識,可秦老頭脾氣怪的很,深居簡出,想搭上線都難,而且學這個也需要相當長的時間,打聽過后他就放棄了。
機緣巧合下再見到秦志遠,就是他跑到對面工地看施工進度的時候。
也就是在那之后,胡建平才琢磨出來,對面興師動眾,不惜成本建的是什么玩意兒。
那時候他就上心了,這位躲在暗處的偷窺者,甚至比徐建軍這個主家都更盼望博物館什么的早日建成,也好讓他一探究竟,看對方到底有沒有那么多收藏,值得花費重金打造這么一個建筑。
雖然胡建平也聽他們所長說過,他接到上面遞話,說是要把對面當作重點關照對象,不是找麻煩那種。
但那時候的胡建平已經被豬油蒙了心,滿腦子都是古董和發財,怎么會在意頂頭上司的嘮叨。
等到建成之后,觀察到對方幾個人,用小汽車和面包車連續拉了好幾天,才結束了這場搬遷,那時候的胡建平可真是喜出望外。
沒想到讓自己碰到這么大的機遇,如果操作得當,就不用和小舅子一樣,想方設法去舔那幫港島老板的腚溝了。
而等到確認對方只留了一個人看門,胡建平更是信心倍增,只需要略施小計,就能把那里搬的毛都不剩。
找幾個以前處理過的毛賊,威脅加利誘,他們自然乖乖就范,托關系弄一臺東風130輕卡,那玩意兒可比面包車能裝多了。
一切準備就緒,胡建平甚至都已經想好這些贓物的處理方法了,到時候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跑到國外瀟灑都不是夢。
但他是萬萬沒想到,幾個家伙那么不中用,按說都是多年慣犯,藥死兩條狗,控制住一個人,對于他們應該是手到擒來的小事兒。
可在第一個環節上就出了差錯,本來想著狗這種畜生,扔進去兩個加了料的雞腿進去,它們還不分分鐘蹬腿斃命。
當時的情況也確實如他們所想,本來狂吠的狗子,扔進去雞腿之后就沒聲了。
擱誰都以為方法湊效了。
可等那四個倒霉蛋費勁兒翻墻進去,被狗追著撕咬,本來應該悄無聲息進行的事兒,結果幾個家伙被咬的哭爹喊娘。
胡建平真的是欲哭無淚,但那時候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也準備帶著趁手的武器進去幫忙,結果爬到墻上,他就看到了令他膽顫心驚的一幕。
那幾個毛賊雖然是靠技術討生活,但他們這種勾當,難免會有失手的時候,所以幾個人自然也不是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的弱雞。
但在那個看門人拿著一根棒槌粗的鋼管向他們身上招呼時,他們是沒有任何還手之力,完全是被碾壓的狀態。
不錯,一個人碾壓四個,胡建平親眼目睹對方用鋼管朝一個毛賊膝蓋上砸,骨頭碎裂的聲音是那么的清晰可聞。
等看到對方單手拎起一個被狗嚇的魂飛魄散的家伙,重重地砸在地上的那一刻,胡建平這個身經百戰的老公安,也被嚇得抖若篩糠。
別說從墻上跳下去助陣了,那時候他已經失去了一切思考,直接從兩米多高的墻上摔了下去,不過幸好是摔在墻外,劇烈的疼痛讓他恢復了理智,忙不迭地跑離這個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