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建國雖然在動手能力上顏面掃地,但是這種跟孩子們玩成一片的場景,卻是很久不曾有過了。
以至于他玩著玩著就忘記了初衷,什么寓教于樂,什么切中要點,都被拋諸腦后,變成了純純的娛樂。
一直等到他玩的眼睛發酸,才把手柄交給了眼巴巴等著的徐建民。
看著弟弟幽怨的眼神,徐建國下意識地為自己剛剛的行為做了個辯護。
“我就說玩這個游戲容易上癮吧,真是一點沒錯,連我這樣的人都沉迷其中,何況小孩子呢。”
徐建民聽了老大的話,白眼都快翻到后腦勺了,要不是實在惹不起,他剛剛都想直接把這位拽開。
霸占著游戲不松手,玩累了就大放厥詞,果然他們這些混單位的就是混帳加三級。
徐建國見幾個娘們兒正在討論懷孕的注意事項,也就沒往跟前湊,扭頭加入到了老父親還有徐老二喝茶曬暖的行列。
“還是軍子你會享受生活,對了,過年你那幫狐朋狗友也沒喊你喝酒去?”
徐建軍順手幫大哥茶也給泡上,然后才不慌不忙解釋道。
“我給他們定好的規矩,過年就應該好好陪陪家人,那種走關系跑人情的,我這邊過年期間概不接待,剛開始還有不信邪的,非要把臉貼上來挨抽,時間久他們就習慣了。”
一旁的徐老爹喝了口茶,對兒子的這種做法表示認可。
“就應該這樣,不然很多人都把串門拜年當成是任務,失了本心,一點意思都沒。”
說完又想起兒子目前在單位正處于上升期,又不忘叮囑一番。
“理雖然是這個理,但是有的時候還是不能免俗,建國你可不能完全跟他保持一致,單位領導該拜年還是要去走一圈為好,免的讓人家挑毛病。”
“我曉得該怎么做,爹您就別瞎操心了。”
三十五六歲,正值壯年,在家里是頂梁柱,在單位是備受倚重的中堅力量,這個年齡段,正是聽不進去任何建議的時期。
也許再等幾年,他就能感受到來自父母的嘮叨,也是一種簡單的幸福。
“你那個小舅子,最近沒出來作妖吧?”
“那小子是徹底廢了,這輩子都不會有什么出息了,我老丈人現在整天埋怨什么慈母多敗兒,他是不知道自己當初有多寵他這個兒子。”
“我小舅子要是有人家惠春弟弟一半踏實,我說什么額都要給他謀份正兒八經的工作,就他那樣,吊兒郎當,不管放到哪兒都是混子,還不如就讓他在鄉下趴在省事,最起碼有他爹管教著。”
每個家庭仿佛都要出那么一兩個讓人不省心的,聽徐建國數落自己小舅子,徐家興不可避免也聯想到自己弟弟一家。
“軍子,小豹應該放出來了吧?”
“他刑滿有小半年了,聽吉祥哥說,現在老老實實在家種地呢。”
不老實不行啊,八三年那股風吹的,就徐小豹當初犯的事兒,離槍斃都不遠了,幸虧他是提前結案的,如果當初繼續鬧騰,說不定就趕上,他們能不后怕嘛。
“爹你可別同情心泛濫,又去招惹他們一家人,大伯一家是跟他們住一個村子,長時間的接觸,已經摸索出了跟他們那樣人打交道的原則,你就不一樣了,接觸的不多,親情淡薄,最容易好心辦壞事。”
人老就容易念舊,徐家興曾經賭咒發誓絕對不再跟三叔一家有任何來往,但這個時候提起來,那肯定是心軟了。
徐建軍三兩句話就打消了老爹的念頭。
其實父親這一輩人,看的最開的是大姑,畢竟是經歷過戰爭年代,又是他們老徐家第一個吃公家飯的,無論格局還是眼光,都比她幾個弟弟要強的多。
徐家興當初能在城里當工人,也是源自于大姑的開導啟發。
而且自從發現徐建軍這個異類之后,為了拉近雙方距離,順水推舟把唯一的寶貝孫子扔到京城歷練,光是這份決斷,就不是一般老太太能做到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走,如果是家駿那種機靈能干的,順手扶一把,我們也心甘情愿,可如果是喜歡惹事生非的那種,你去扶,一不小心就可能摸一手大便,完全就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徐建軍的比喻雖然粗俗,但是道理卻很正,就連徐建國聽了都不由自主地點頭認可。
“爹,老二說的有道理,有些人的確是不能招惹的。”
看著一家三代人其樂融融,徐家興很快就摒棄了突如其來的感觸,積極擁抱生活,管好自己已經很難得了,哪能顧及到其他。
兩個小孩兒在這玩的不亦樂乎,徐建國破天荒地沒有催著回家,于是一商量,都在這里守歲。
大家也沒有像一般客人那樣,就坐在那里等吃的上桌,該幫忙包餃子的,自己洗洗手拿個板凳就上,徐建軍則是把早就準備好的銅鍋弄好,一邊吃餃子一邊涮羊肉,雖然跟傳統的過年吃飯大相徑庭,但他們自己樂意就行。
他正在把鮮羊肉拿出來切片的時候,廖蕓悄悄地湊過來。
“等下我是不是得給壓歲錢啊?”
廖蕓去年剛生完徐萊,全副身心都在閨女身上,哪顧得上這些繁文縟節,今年就不一樣了,她回想起來好像還從來沒有進行過這樣的環節,于是就跑到徐建軍這里讓他拿主意。
“曉珊,宏志,你二嬸準備發壓歲錢呢,你倆準備好磕頭啊,磕響點的就給的多,自己看著辦。”
廖蕓本來是想悄悄地進行,結果直接被徐建軍喊出來了,弄的她有些不知所措,看著笑嘻嘻的徐某人,她忍不住朝這家伙腿上踹了一腳。
徐宏志聽到二叔嚷嚷,屁顛屁顛地跑過來,噗通一聲跪到地上,腦袋貼著地板磕了下去。
廖蕓哪見過這種陣仗,趕緊去拉,然后從口袋里掏出兩張大團結遞給小不點,徐宏志高興的跑到姐姐跟前炫耀。
這小子從聽到徐建軍喊話,到執行下去,沒有一絲拖泥帶水,絕對是個行動派。
相比來說徐曉珊就有策略多了,拿著沙發墊,然后找到一個閑著的盆子,都不需要用力,磕的老響了,而且是連磕好幾個,看樣子是準備壓過自己弟弟。
廖蕓也不負所望,給徐曉珊的直接翻倍,一下給了四張,讓一旁看熱鬧的李惠芬趕緊上前攔著。
“意思一下就行了,給他們那么多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