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秦君屹心中涌現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秦沐頓了頓,心如死寂道:“金蠶蠱毒。”
“什么?”秦君屹猛地站起,雙手撐在桌上,彎腰弓背,周身散發著逼人的威懾力。
一雙利目像猛獸捕食時的眼睛一樣,緊緊盯住秦沐的眼睛:“看著我,你再說一遍!”
“您沒聽錯,金......”
“砰!”
秦沐的聲音被飛來的茶盞打斷,他的身軀一動不動,任由破空而來的茶盞撞破額角,碎成一地。
涓涓鮮血自額角往下流,模糊了視線。
秦君屹看著刺眼的猩紅,又氣又急,低聲吼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早在接過父親傳承的爵位之時,自己就已經廢除蠱毒控制手段。三弟此舉,不用說也知道,他是想用在自己身上!
他怎么敢!!!
秦沐胡亂擦了把眼眶上的血漬,“大哥,您也知道,京城充滿了皇權富貴、一步登天的誘惑。
我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有一天捷足先登,謀權篡位,唯有請您重啟金蠶蠱毒,以防萬一。”
“呵!呵呵呵!”秦君屹冷笑連連,“捷足先登?謀權篡位?也就唯有你,敢仗著我的信重,直這大逆不道的八個字!”
秦沐心中一疼,匍匐在地:“望大哥以大局為重,防微杜漸,成全于我!”
“想都別想!你就待在幽州,哪也不許去!”秦君屹惡狠狠道。
秦沐卻不忘自己的使命:“大哥,您昨日剛說,京城之行,我是最合適的人選。”
“你有將自己當個人嗎?”
但凡稍微珍重一下自己的人,都不會主動請求讓好不容易擺脫的蠱毒,重新種回體內。
秦沐頓時噎住,完全說不出話來。
屋內一時陷入死寂,唯有夏蟬在“知了,知了”地叫喚著。
好半晌,秦君屹打破沉默,“我見過尹若姝。”
秦沐頓時臉色煞白,即便早已心理準備,卻依然如同遭受重擊。
“她會說什么,你應該心里有數,可我一個字都不信!在這個家族里,誰都有可能會有背叛我的一天,唯有我的愛妻,以及祖母和你,你們三個絕無可能。
可你是怎么做的?拿婚事當兒戲來搪塞我,還敢提金蠶蠱毒!你是嫌自己日子過得太好了,死得不夠快是嗎?!”
秦沐嘴唇顫抖,跪伏在地:“是我辜負了您的信重,請您重重賜罰。從此往后,但凡我有任何忤逆之舉,都請大哥按規處置!”
他確實暗恨自己過得太過安逸,以至于忘了自己最重要的身份和使命,膽敢一而再再而三地仗著大哥的寵信,做出忤逆犯上、瞞天過海之舉。
就算大哥完全不追究,他也再無顏以兄弟的身份自持。唯有退回至父親給他設定的位置,并種下金蠶蠱毒,才能時刻謹記自己的職責,不再恃寵而驕,因害怕失去而徒生猜忌,傷了大哥的心。
秦君屹緊握雙拳,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不,是我的錯,大錯特錯!這些年來,我一直將你當兄弟,而你卻更想將我當主子。任我如何誠心相待,都沒能令你重塑完整的獨立人格,反倒成了我的一廂情愿,強加于你!”
他雙目猩紅,暴戾之氣在五臟六腑橫沖直撞,又沿著喉嚨宣泄而出:“既然你執意如此,我就遂了你的愿,只把你當一把得用的兵器,利用致死!”
這番話聽下來,秦沐如風中的殘燭搖搖欲墜,喃喃自語道:“如此......也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