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跟前一看,小舒松了一口氣,隨即又皺起眉頭,江次輔這個時候出現,若是被正在氣頭上的皇帝知道,只怕鬧的更兇。
江枕鴻不同于魏靜賢,一個是太監,且阿嫵對他也沒有男女之情,但江枕鴻不同。
二人曾拜過天地,六年朝夕相伴,阿嫵對他有情,這些都是皇帝最忌諱的。
皇帝能放心把阿嫵丟給魏靜賢,卻不允許阿嫵多看江枕鴻一眼。
想到這,小舒下意識的探尋四周,天知道這熙熙攘攘的街頭有沒有皇帝的眼線。
江枕鴻的出現是阿嫵未曾料到的,她僵在原地,看著車窗露出的那張溫潤面龐。
“上車。”這是他說的第二聲。
良平已將車凳放下,打開車門,只等她上馬車。
她垂了垂眼睫,再次抬眼時,朝他略略一點頭,如畫般的眉眼,疏離有禮,“多謝江大人好意,我與您不同路,先行一步了。”
“阿嫵!”
她腳步一頓。
“便是不同路,也可送你一程。”
他說話的時候,聲音極其沉淀,除了略微一點沙啞之外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
阿嫵捏緊手指,二爺為救棠兒受了傷,不知他傷的怎么樣,他那么疼愛棠兒,棠兒還活著的事,她想第一時間告訴二爺。
可她也想起司燁的話,“誰敢攀枝竊香,朕就折他的手,斷他的命。”
魏靜賢手上的血窟窿,時時刻刻提醒她,不可以靠近······
她輕聲,“不勞江大人費心。”說罷要走。
良平攔住她道,“夫人放心,四周沒有探子。”
恰在此時,車內傳來一聲壓抑的輕咳。
良平又道:“二爺上次受了內傷,現下還沒好,聽到您出宮的消息,當即就出來尋您,他有很重要的話對您說,還請夫人別拒絕他。”
片刻后,馬車載著人往吳府去。阿嫵坐在江枕鴻的右下方,良平說,二爺有話對她說,可她上車好一會兒,他一句話也沒說。
車內很靜。
她動了動唇,想問問他的身子,抬眼便撞進一雙黑白分明如水的眼眸里。
細碎的光漫過車簾折射進他的眼中,竟比往日深沉了些許,“你怪我嗎?”
阿嫵搖頭。
“看著我的眼睛回答。”
目光輕抬,落在那張帶著病態蒼白的面龐上,阿嫵眼睫輕顫,竟少見的在他眉宇間看到了一抹深戾,硬生生將溫潤的輪廓磨出了些許冷硬棱角。
他該是風光霽月的。
他該踏著青云路,做萬民稱頌的好官,守著和睦安穩,把日子過的清明和煦。
阿嫵淡淡道:“二爺,我從未怪過你,嫁你六年,你和江家都未曾薄待過我們母女半分,我在江家感受到家的溫暖。
每個人對我都和善,便是老夫人給我和離書時,也給了我足夠安身立命的銀子。
你得知我進宮,快馬加鞭從雅安縣回來,熬的眼睛通紅,求到宮里要帶我回家,我知道你盡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