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系?”
傅老爺子冷笑,一步步逼近,渾濁卻銳利的眼睛死死釘在他臉上,“那你告訴我,是因為什么?啊?昨天傅承平那些話,是放屁嗎?!你真對你大嫂——”
“我沒有!”陸凜嘶聲打斷,脖頸上青筋暴起,聲音因為激動而扭曲,“我陸凜再混,也知道什么叫底線!”
“底線?”老爺子嗤笑,拐杖重重杵地,“你的底線就是撂挑子不干,跑去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找死?!”
“那不是找死。”陸凜迎著他的目光,分毫不讓,“那是出路。”
“出路?”傅老爺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聲卻冷得結冰,“傅家給你的路不夠寬?!啊?錢權在手,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富貴,你管這叫沒出路?!”
“錢權?”陸凜扯了扯破裂的嘴角,那弧度帶著濃濃的自嘲和一絲桀驁,“爺爺,傅家的錢,買得到滬上的半壁江山,買得到別人的俯首帖耳,可買得到真正的自由嗎?”
他目光銳利,像突然出鞘的劍,直刺核心:“大哥手段再狠,能力再強,躍華生物前景再好,在某些規則面前,不也得低頭?上次爆炸案,幕后的人查清楚了嗎?動了嗎?明家這次遭難,背后伸過來的手,剁掉了嗎?”
傅老爺子臉色驟變,握著拐杖的手指收緊,竟一時語塞。
陸凜看著他,眼神沉靜得可怕,那里面不再是一個叛逆少年的沖動,而是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
“錢對我們這種人來說,早就不是最重要的了。”他一字一頓,“我要話語權。”
話語權。
不是商業上的決策權,不是家族里的掌控權。
是能真正制定規則、碾壓規則、讓所有魑魅魍魎不敢伸手的絕對力量。
老爺子心頭巨震,看著跪在眼前的孫子。
他明明跪著,背脊卻挺得像一桿隨時要刺破蒼穹的標槍。
那股沉沉的、帶著血腥氣的野心,幾乎要沖破書房壓抑的空氣。
他這才驚覺,這個從小總是一身反骨的外孫,不知何時已經脫胎換骨。
他不再是那個只會用拳頭解決問題的混世魔王,他眼里燃燒的,是不加掩飾,更不計后果的掠奪欲。
“你……”老爺子喉嚨發干,“你知道那條路有多難?那是要用命去填的!”
“我知道。”陸凜回答得沒有一絲猶豫,“所以我更要走。”
他看著老爺子,眼神像燃著幽暗的火:“傅家這盤棋,大哥下得穩,我能沖得兇。他在商,我從軍。一明一暗,相輔相成。這才是對傅家最好的路。”
老爺子沉默下去,書房里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呼吸聲。
他看著陸凜額角的傷,嘴角的淤青,還有那雙眼睛里不容置疑的決絕。
他知道,攔不住了。
這小子骨子里流的血,比傅家任何人都要野,都要燙。
跟他那個父親一模一樣……
“你想好了?”良久,老爺子沉沉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妥協。
陸凜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帶著點痞,又帶著點冷:“姥爺,我來您書房這條路前,連行李都打包好了。”
意思再明白不過。
他若有一絲猶豫,根本不會踏進這里。
老爺子重重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銳利的審視:“你要什么?”
陸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嘗到一絲血腥味。
“我在傅氏這段時間,經手過的項目,能動用的資源,所有權限,今天之內我會全部交接清楚,不留一分一毫。”
他語速平穩,顯然早已想好,“我名下那些車、房子、還有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投資,大部分本來也是傅家給的,您收回便是。”
老爺子冷笑:“就這些?你以為我缺你這點東西?”
“當然不止。”陸凜抬眼,黑沉的眸子像不見底的寒潭,“我在城外弄的那個訓練場,里面有些人,是我自己挑的,跟我走。另外,我需要一個干干凈凈的出身,傅家這邊,得幫我抹平。”
他要徹底割裂與傅氏明面上的一切聯系,以一個清白的的背景踏入那個領域。
老爺子盯著他,仿佛要將他從里到外看穿。
“陸凜,你這是在跟我做交易?”
“是。”陸凜答得干脆,“用我放棄的一切,換一個機會。”
“什么機會?”
“五年。”陸凜吐出兩個字,眼神像淬了火的鋼,“給我五年時間。五年后,我若還能站著回來,傅家內外,我要一半話語權。”
不是請求,是宣告。
他的野心赤裸裸地攤開在老爺子面前,不僅要軍中的權,還要回來分傅家的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