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里死寂一片。
老爺子看著他,看著這個渾身是傷卻眼神灼亮如同孤狼的孫子,心頭五味雜陳。
有震怒,有擔憂,更有一種被這滔天野心激起的寒意和……一絲微弱的期待。
傅氏集團集團需要陸凜那樣的破局者,傅家,或許也需要陸凜這把開疆拓土的兇刃。
“滾吧。”
許久,老爺子疲憊地揮了揮手,背影佝僂了幾分,“手續我會讓人去辦。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陸凜重重磕了一個頭,額角傷口崩裂,滲出的血珠染紅了地毯。
他沒再說一個字,利落地起身,轉身拉開書房門,大步走了出去。
背影決絕,沒有回頭。
管家福伯一直守在走廊盡頭,見陸凜出來,那滿身的戾氣和額角新鮮的血跡讓他心頭一跳。
他連忙低頭,不敢多看。
直到那腳步聲消失在樓梯口,福伯才輕輕推開書房門。
只見老爺子依舊站在窗前,背影蕭索。
地上,那根跟隨他多年的紫檀木拐杖,竟已從中斷裂。
福伯屏住呼吸,悄悄退了出去。
“福伯,孫少爺他……”有相熟的傭人湊上來,小心翼翼地問。
福伯搖搖頭,面色凝重。
“別問。”
他只知道,傅家的天,怕是要變了。
……
陸凜走出傅家老宅的大門,夜風凜冽,吹在他滾燙的臉上。
高嵐的車等在路邊,見他出來,立刻下車打開車門。
陸凜坐進后座,扯掉額角已經被血浸透的紗布,隨手扔出窗外。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眉宇間是揮之不去的疲憊和一股狠戾的躁意。
嘴角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提醒著他白天在傅修沉辦公室里的那一拳。
不虧。
那一拳,打散了他心里最后那點不該有的猶豫和愧疚。
電臺里放著嘈雜的夜間新聞,主播正用甜美的聲音報道著商界動態:“……據悉,明氏集團危機在傅氏強勢介入后已初步穩定,新任代理ceo明燃先生表示將全力追查此次事件……另據知情人士透露,傅氏集團總裁傅修沉先生與明嫣小姐感情穩定,日前有人拍到二人共同出入醫院探望明董事長,力破此前分手謠……”
“關掉。”陸凜的聲音又冷又燥。
高嵐立刻伸手關了電臺。
車廂內陷入死寂。
陸凜降下車窗,讓冰冷的夜風灌進來,吹散他身上那令人煩躁的冷冽氣息。
他拿出手機,屏幕漆黑,沒有一條新信息。
他扯了扯嘴角,眼底是一片荒蕪的冷。
也好。
這樣也好。
他既然已經踏出了這一步,就再沒什么能阻擋他。
五年。
他只給自己五年。
五年后,他若回來,這滬上,乃至更遠的地方,都該有他陸凜說話的位置。
至于其他……
他閉上眼,將那個纖細的身影強行從腦海里驅逐。
那沒心沒肺的女人,眼里只有他大哥。
那他就要站得比傅修沉更高,讓她,讓所有人,都再也無法忽視他陸凜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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