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咔噠”一聲輕響,關上。
辦公室里只剩下陸凜一個人。
他靠著狼藉的書柜,緩緩滑坐在地。
額角的傷口滲出血,混著嘴角的淤青,狼狽不堪。
他抬手捂住眼睛,指縫間,有水光隱約閃動,很快又被粗暴地擦去。
他仰起頭,看著天花板上刺眼的水晶吊燈,扯了扯嘴角。
也好。
這樣,也好。
以后不必再偷偷摸摸了。
既然一切都攤開來了。
那他也想爭上一爭。
哪怕最后輸了,也總比窩窩囊囊地活。
他這輩子恣意瀟灑慣了,對明嫣動心的這段時間是他最掙扎煎熬的……
現在,倒是可以放手一搏了。
……
傅家老宅的書房,厚重的紫檀木門緊閉。
往常陸凜過來,人還沒進院,老爺子爽朗的笑聲就能透出來。
可今天,宅子里靜得嚇人,傭人們遠遠繞著走,連大氣都不敢喘。
書房里,氣壓低得能擰出水。
傅老爺子沒坐在慣常的太師椅上,他站著,背對著門口,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手里那根盤了多年的龍紋紫檀木拐杖,此刻被他攥得死緊,手背上虬結的青筋突突直跳。
陸凜就跪在他身后。
那頭惹眼的金發染回了黑色,利落短發下,額角貼著紗布,嘴角還帶著新鮮的青紫淤痕。
他背脊挺得筆直,膝蓋砸在冰冷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就沒再彎下去。
“再說一遍。”傅老爺子的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碾出來,帶著壓抑到極致的風暴。
陸凜抬眼,目光里沒了平日那點混不吝的痞氣,只剩下沉沉的、破釜沉舟的決絕。
“我要從軍。”
“砰!”
傅老爺子猛地轉身,手中的拐杖帶著風聲,狠狠砸在陸凜身邊的地板上!
厚實的地毯都被砸出一個凹坑,發出令人心驚的悶響。
那上好的紫檀木,竟生生裂開了一道細紋。
“從軍?!”老爺子胸口劇烈起伏,盯著他,眼神像淬了火的刀子,“你當傅家是什么?啊?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游樂場?!你大哥剛把傅氏交給你一部分,你就是這么回報他的?!就是這么回報傅家的?!”
陸凜硬生生受著這雷霆之怒,下頜線繃得像塊冷硬的石頭,咬肌微微抽動。
“傅氏有大哥就夠了。”他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多我一個不多。”
“放屁!”傅老爺子氣得手都在抖,指著他,“你以為傅家如今的局面是怎么來的?是靠著一個人就能撐起來的?!你大哥在前面頂著,你在后面拆臺?!陸凜,我真是看錯你了!原以為你收了心,能成器,沒想到你還是這副德行!為了個女人,連家業都不要了?!”
“女人”兩個字像針,狠狠扎進陸凜的耳膜。
他眼底瞬間翻涌起駭人的紅血絲,猛地抬起頭,直視著老爺子,那眼神又野又戾,帶著被徹底戳破心事的狼狽和一種不管不顧的瘋狂。
“跟她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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