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瑯琊王氏的族親,仗著總督大人的關系在溫州府行不法之事,我照樣盡數拿下。”
轟!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沈、陳二人的腦海中炸響。
他們只知道陸大人手段狠辣,卻沒想到他狠辣到了連自己人,連胡總督的面子都敢不給的地步!
瑯琊王氏!
那可是東南官場上誰都不敢輕易得罪的存在!
可到了陸明淵這里,說辦就辦了?
這一刻,他們心中最后一點僥幸的火苗,也徹底被澆滅了。
“大人恕罪!我等……我等再不敢有半分僥幸之心!”
沈子墨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身體抖得如同風中殘葉。
“我等知錯了!求大人給條活路!”
陳遠洲更是老淚縱橫,連連磕頭。
看著跪在地上,涕淚橫流的兩個老人,陸明淵的眼神依舊平靜。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只有將他們徹底打怕了,打服了,接下來的事情才好辦。
他擺了擺手,聲音緩和了下來。
“行了,本官今日叫你們來,不是為了看你們哭鼻子的。是給你們一個機會。”
聽到“機會”二字,兩人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猛地抬起頭,眼中閃爍著希冀的光芒。
“卷宗上的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部交由司獄司處置。”
“該罰錢的罰錢,該坐牢的坐牢,該流放的流放,一切按大乾律法和鎮海司的規矩來辦。”
陸明淵的聲音不容置疑。
兩人心中一沉,但隨即又聽到陸明淵繼續說道。
“但是,本官可以給你們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
“請大人示下!我等萬死不辭!”兩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很簡單。”陸明淵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本官要你們,去做這個新規矩的維護者,去做這溫州商界的表率。”
“從明日起,你們兩家,要帶頭清查自家的賬目,將偷漏的稅款,一文不少地補繳給海貿司。”
“你們兩家,要帶頭約束族中子弟,若有再犯者,不必等鎮海司動手,你們自己綁了送到司獄司來。”
“還有,溫州商會要立刻擬定新的章程,將本官今日所說的三條規矩,白紙黑字地寫進去!”
“昭告全溫州的商人!若有違反者,商會要第一個站出來,協同鎮海司予以嚴懲!”
沈子墨和陳遠洲愣住了。
他們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度的震驚與一絲……狂喜。
他們本以為今日在劫難逃,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斷尾求生,家族元氣大傷。
卻萬萬沒有想到,陸明淵竟然給了他們這樣一條路!
這哪里是懲罰?這分明是天大的恩賞!
讓他們去做規矩的維護者,這等于是將他們從舊規矩的既得利益者,直接轉化為了新規矩的代人!
雖然短期內會損失巨大的利益,但從長遠來看,他們將獲得比金錢更寶貴的東西——權勢!
一種在陸明淵默許之下,可以號令整個溫州商界的權勢!
想通了這一層,兩人激動得渾身發抖,心中的恐懼早已被巨大的驚喜所取代。
“大人……大人此舉,無異于再造我沈家(陳家)!”
“請大人放心!從今往后,我沈家(陳家)必將以鎮海司馬首是瞻,為大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兩人再次跪倒在地,這一次,卻是發自內心的臣服與感激。
他們磕頭的聲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響亮。
陸明淵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胡蘿卜加大棒的道理,他運用得早已爐火純青。
先用雷霆手段擊碎他們的傲慢與僥幸,再給予他們無法拒絕的利益與希望。
如此,才能將這兩頭桀驁不馴的巨鯨,牢牢地綁在自己的戰車上。
“起來吧。”陸明淵的聲音恢復了平淡。
“記住你們今天說的話。機會,本官只給一次。”
“是!我等謹記大人教誨!”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