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望去,牛邙山已不復當初的荒涼。
山腳下,一片嶄新的院落鱗次櫛比,青瓦白墻,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寧靜安詳。
這里便是鎮海司為那些女子修建的紡織工坊與居所。
當陸明淵一行人抵達工坊大門時,守衛在此的哨兵早已不是當初的府衙衙役。
他們身著鎮海司的黑色勁裝,腰佩長刀,眼神銳利如鷹,身上透著一股百戰精銳才有的殺伐之氣。
見到陸明淵的旗號,為首的百戶立刻上前,單膝跪地:“卑職參見伯爺!”
“免禮。”陸明淵勒住馬韁,目光掃過這片井然有序的營地,心中頗為滿意。
譚倫的建議果然是老成之,將這里的護衛換成自己的心腹精銳。
不僅能更好地保護這些女子,更是將這支重要的生產力量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去,將所有在坊內的姑娘都請到廣場上來,就說本官有要事宣布。”
陸明淵吩咐道。
“遵命!”
很快,工坊內傳來了清脆的鐘聲。
織機停轉的嗡鳴聲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細碎的腳步聲和壓低了聲音的議論。
片刻之后,近兩千名女子從各個工坊和院落中走了出來,匯聚到了工坊中央那片寬闊的青石廣場上。
她們大多穿著樸素的布衣,頭發梳理得整整齊齊。
雖然臉上還帶著幾分歷經磨難后的怯懦與不安,但眼神中卻比一年前多了許多安定與從容。
這一年安穩的生活,靠自己雙手掙錢的底氣,讓她們重新找回了作為人的尊嚴。
此刻,她們望著高臺上那個熟悉而又威嚴的年輕身影,心中充滿了疑惑與忐忑。
這位將她們從地獄中拯救出來的恩人,這位給了她們新生的大人,為何會突然來到這里?
陸明淵站在高臺上,目光溫和地掃過臺下那一張張略帶驚惶的臉。
他能感受到她們的緊張,那種如同驚弓之鳥般的戒備,讓他心中微微一嘆。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諸位姑娘,姐妹們,今日我陸明淵前來,是有一件喜事,要與大家商議。”
喜事?
臺下的女子們面面相覷,眼中的困惑更深了。
對于她們而,活著,能有一口安穩飯吃,便已是天大的幸事,何來喜事一說?
陸明淵沒有賣關子,他看著眾人,沉聲開口,每一個字都說得格外清晰。
“我今日將大家叫來,是想為大家說一門親事。”
此一出,整個廣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的女子都愣住了,她們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親事?為她們說親事?
她們沒有聽錯吧?
一年了,她們早已絕了嫁人的念想。
世人的眼光如同刀子一般,她們的過往,是烙在身上的恥辱印記,誰會要她們這樣的殘花敗柳?
她們甚至做好了孤獨終老,在這工坊里做一輩子活計的準備。
可現在,這位權勢滔天的冠文伯,竟然親自前來,說要為她們說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