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死寂之后,人群中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
有的人低聲啜泣,有的人茫然四顧。
更多的人,則是用一種看瘋子般的眼神看著臺上的陸明淵。
“大人……您……您沒說笑吧?”
一個膽子稍大些的女子,顫抖著聲音問道。
陸明淵的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溫和地點了點頭。
“我沒有說笑。”
“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么。我鎮海司的軍營之中,有數千名鐵血漢子。”
“他們背井離鄉,在沙場上與倭寇拼命,九成九都是光棍一條。”
“他們也想有個家,想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做伴兒。”
“他們保家衛國,你們勤勞持家。他們不嫌棄你們的過去。”
“因為他們知道,真正的罪人是那些天殺的倭寇,而不是你們這些受害者。”
“所以,我陸明淵今日斗膽,想做這個媒人。”
“若是你們不嫌棄他們是些舞刀弄槍的粗人,今晚,就在城外的軍營,我做主,為大家牽個線,搭個橋。”
“大家見個面,聊一聊,若是看對眼了,便相互扶持,做個伴兒,組建一個家。”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愈發鄭重。
“當然,此事全憑自愿。若有不愿意的,我絕不強求。”
“鎮海司的工坊,永遠是你們的家,你們可以一輩子留在這里,靠自己的雙手,活得堂堂正正。”
陸明淵的話,如同一顆巨石投入平靜的湖心,激起了千層漣漪。
女子們徹底呆住了。
她們怔怔地望著臺上的陸明淵,淚水不知不覺間已經模糊了視線。
不嫌棄……
這兩個字,是她們連做夢都不敢奢望的恩賜。
她們以為自己會被世人唾棄一輩子,以為自己將永遠活在陰暗的角落里。
可沒想到,竟然會有人,還是那些保家衛國的英雄們,愿意接納她們,愿意給她們一個家。
人群中,一個約莫二十出頭的姑娘,鼓足了全身的勇氣,高高地舉起了手。
她的臉頰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清晰地問道。
“伯爺……您說的……都是真的嗎?那些軍爺……他們真的……真的不嫌棄我們的過往?”
這個問題,問出了在場所有女子的心聲。
她們的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在陸明淵身上,那數千道目光里,充滿了忐忑、期盼與最后一絲卑微的希望。
陸明淵迎著她們的目光,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的聲音,如洪鐘大呂,在廣場上空回蕩,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承諾。
“是真的!”
“這樁婚事,是我陸明淵親自為你們說的!是我鎮海司為你們保的!”
他伸出手,指向自己,目光掃過臺下每一張梨花帶雨的臉龐,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以后,若是那些漢子,有誰敢欺負你們,有誰敢拿你們的過去說事,你們不用哭,也不用鬧!”
“你們都來找我陸明淵!”
“我陸明淵,就是你們牛邙山這兩千個姑娘的娘家人!天塌下來,有我給你們撐著!我給你們撐腰!”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