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轉眼便進入了七月底。
汴京城的暑氣未消,卻已然彌漫起一股無形的緊張氣氛,三年一度的秋闈即將拉開帷幕。
這日,江琰正在書房中凝神揣摩一篇關于漕運改革的策論,忽聽門外傳來平安略帶欣喜的聲音:
“公子,杭州來信了!是蘇家來的!”
江琰筆尖一頓,心中莫名一動。
自杭州分別后,他曾按禮節去過兩封信,一報平安,一敘近況,并問候蘇家長輩。
給蘇晚意,自然也去過兩封。
他放下筆,道:“拿進來。”
平安推門而入,手中捧著一封信箋。
信封是普通的青紙,字跡卻清秀工整,透著幾分含蓄的力道,正是蘇晚意的筆跡。
信封上還隱隱帶著一絲極淡的、若有似無的清香。
江琰接過信,拆開火漆。
信紙展開,依舊是那娟秀的字跡。
信的開頭依足禮數,問候江琰及其父母安好,感謝此前來信。
隨后,她便用細膩的筆觸,簡單描述了杭州入秋后的景色,西湖荷殘桂香的變化,語氣平和溫婉。
中間似是不經意地提及,日前隨舅母去寺中還愿,恰遇一位高僧,求得一枚平安符,已隨信附上,望他“文思泉涌,下筆有神”。
最后,則是預祝他鄉試高中,金榜題名,落款處是“晚意謹啟”。
通篇書信,恪守禮儀,無一字逾矩,卻在那平淡的問候與細致的景物描繪中,透露出淡淡的關切與柔情。
尤其是那枚折疊放在信紙中的、用黃色絲線精心繡著“平安”二字的小小護身符,更是無聲勝有聲。
江琰唇角不自覺地上揚,連日的疲憊仿佛都被這遠方的牽掛驅散了幾分。
他將平安符和信件仔細收好,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和更強烈的動力。
八月初二,秋闈前一日。
貢院街一帶已是人山人海,就連空氣中仿佛都彌漫著激動、緊張與期待。
江琰并未再去苦讀,而是依父親的建議,放松心神,檢查明日帶入考場的考籃。
筆墨紙硯皆是最上乘且慣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