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踏入市井,濃郁的江南生活氣息便撲面而來。
河道縱橫,舟楫往來,石橋玲瓏,岸旁楊柳依依。
街道不如汴京寬闊,卻更為精致,兩旁店鋪鱗次櫛比,售賣著絲綢、刺繡、蘇扇、玉雕、碧螺春茶琳瑯滿目。
江琮起初還有些拘謹,但見江琰興致盎然,眼神清亮,并無從前那股不耐煩和挑剔之色。
反而對許多尋常事物看得津津有味,不時還問他一兩個問題,態度謙和。
江琮便也逐漸放松下來,盡心地做著向導,講解風物典故。
在玄妙觀前的廣場,人流如織,百戲雜耍,小吃攤販云集,煙火氣十足。
各種香氣混雜在一起,令人食欲大動。
江琰在一個攤位前駐足,買了兩塊剛出鍋的油氽團子。
那團子外皮炸得金黃酥脆,咬開一口,內里是滾燙軟糯的豆沙餡,香甜可口。
正細細品味這蘇式點心,忽然感覺腰間被人猛地撞了一下,力道不大,卻讓他手中的團子差點脫手。
他下意識地低頭一看,只見一個穿著滿是補丁的灰布衫、約莫七八歲的瘦小男童慌慌張張地從他身邊跑開,瞬間就鉆入了擁擠的人流中。
“誒!你這孩子怎么亂撞”
旁邊的平安剛要呵斥,江琰卻臉色微變,一摸腰間,那個裝著些散碎銀兩和銅錢的荷包果然不見了!
“少爺,您的荷包!”平安也發現了,驚呼道。
江琮也皺起了眉頭:“定是剛才那孩子!好狡猾的小賊!”
江琰反應極快,立刻對跟著的兩個健壯小廝道:“快去追!剛跑開那個穿灰補丁衣服的孩子,注意別狠傷了他,把錢袋追回來即可!”
兩個小廝應聲,便追入人群。
江琰和江琮也沒了閑逛的心思,順著方向跟了過去。
在一個相對僻靜的巷子口,看到了那兩個小廝正押著那個偷荷包的男童。
孩子嚇得渾身發抖,臉上滿是驚恐的淚水,手里還死死攥著那個并不算鼓囊的荷包。
“公子饒命!公子饒命!小的再也不敢了!求公子饒了我這次吧!”
孩童一見他們過來,立刻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聲音帶著哭腔和絕望。
就在這時,旁邊一個扛著插滿糖葫蘆草靶子的老翁經過,看到后急忙跑了過來。
“兩位公子,不知這個孩子怎么惹到兩位公子了,還請大人大量,不要跟我們這種平頭百姓一般見識?”
老翁臉上帶著擔憂和惶恐,對著江琰和江琮連連作揖。
“他偷了我的錢袋。”
聞,老翁大驚失色。
“公子息怒!息怒!這孩子這孩子是我們那條巷子的,叫豆子,平時里可乖巧懂事了。定是家里沒錢給他娘買藥了,才做出這種糊涂事。看在他救母心切的份上,求公子高抬貴手,饒他這一回吧!”
說著便將口袋中的十幾個銅板盡數掏出,小心翼翼的雙手捧上前去。
“這些錢,小老兒也全部賠給公子,只求公子饒過這孩子一回,下次再也不敢了。”
江琰看了一眼老翁,又看向地上磕頭不止、瘦弱可憐的孩子,沉聲問道:“你為何要偷我荷包?說實話。”
那孩子抬起淚眼婆娑的臉,哽咽道:
“公子我娘我娘她病得快死了沒錢請大夫抓藥我實在沒辦法了嗚嗚嗚我想給娘買藥”
他哭得傷心欲絕,不似作偽。
老翁在一旁也趕忙補充:
“公子爺,豆子他爹三年前去了外地,就再無音信,只剩孤兒寡母的艱難度日。如今又生了病您大人有大量啊。”
生在京城,這種事少見。
但跟隨“狗蛋”漂泊時卻見過無數人間苦難,惻隱之心不免大動。
他彎腰,從孩子顫抖的手中拿回自己的荷包,孩子眼中頓時一片灰暗絕望。
然而,江琰卻是從荷包里取出幾塊碎銀子,遞給旁邊一個小廝,吩咐道:
“你去,將這附近最好的大夫請過來。”
他又對那孩子道:“豆子是吧?帶我們去你家看看你娘。”
孩子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江琰。
江琮在一旁-->>也有些驚訝,低聲道:“五哥,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