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琰擺擺手:“既然遇上了,總不能見死不救。去看看情況再說。”
豆子這才反應過來,激動得又要磕頭:
“謝謝公子!謝謝公子!您是大好人!大好人!”
他爬起來,胡亂抹著眼淚,在前面帶路。
那賣糖葫蘆的老翁也連連作揖:“公子心善!菩薩一定保佑您!”
一行人跟著豆子穿街過巷,來到城西一處破敗的棚戶區。
低矮潮濕的房屋擠在一起,空氣中彌漫著不太好聞的氣味。
豆子家是一間極其狹小的屋子,家徒四壁,昏暗的光線下,隱約可見木板床上躺著一個人形,蓋著打滿補丁的薄被,發出微弱的呻吟。
“娘!娘!有好心的公子幫我們請大夫來了!您有救了!”
豆子撲到床前,聲音里充滿了希望和喜悅,絕口不提自己偷錢之事。
床上的婦人艱難地睜開眼,目光渾濁,想要說什么,卻只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大夫仔細地為豆子娘診了脈,又看了看她的氣色舌苔,最終搖了搖頭,對江琰低聲道:
“公子,恕老夫直,這位婦人癆病已久,已是病人膏肓,油盡燈枯了。非是藥石所能挽回,也就是這日的光景了。如今用藥,也不過是略減痛苦,于事無補了。”
屋內一片寂靜。
豆子雖然聽不懂所有話,但看大夫的神情和語氣,也明白了大半,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小嘴一癟,強忍著不敢哭出聲。
江琰心中黯然,沉默片刻,對大夫道:
“那便有勞先生開些能減輕痛苦的藥吧。”
他又從荷包里取出一些碎銀,放在那破舊的桌上,對豆子輕聲道:
“這些銀子你留著,給你娘抓藥,剩下的買些吃的。”
豆子噗通一聲又跪下了,泣不成聲。
江琰和江琮看著這凄慘的景象,心中都頗為沉重。
他們終究不是神仙,留下銀錢,已是他們所能做的極限。
離開那破敗的小屋時,夕陽已然西斜。
之前的游興早已蕩然無存,兄弟二人都沉默著。
方才市集的繁華熱鬧與方才那家徒四壁的凄涼形成了強烈的對比,深深沖擊著他們的內心。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江琮忽然低聲吟了一句,臉上帶著讀書人特有的憂思和感慨。
江琰沒有接話,只是目光深沉地望了一眼這片棚戶區。
他經歷的遠比江琮更多,深知這世間苦難之多,絕非一人之力所能改變。
但既然重生一世,他至少能做到不忘初心,在自己能力所及之處,存一份善念,行一份善舉。
回到府邸時,華燈初上。
晚間家宴時,氣氛比昨日更加融洽自然。
江琰適時地說了些白日游覽的趣聞,稱贊蘇州風物之美。
對于豆子之事,兩人都沒有再提。
飯罷,江尚儒與王氏留江琰說話。
“關于杭州蘇家之事,我與你二叔商議過了。蘇家小姐的及笄禮在五月十三,距今只剩五日。一來你二叔身為知府,公務纏身,不可告假太多前往。二來及笄禮都為女眷,你有婚約在身自是要出席,但你二叔不好參加。”
王氏看向江琰,繼續安排道:
“因此,我跟你二叔商量著,明日一早,我帶你先行前往杭州,這樣初十晌午前便可抵達。”
“待到次日,咱娘倆上門拜訪蘇家。一來是提前道賀及笄之喜,二來也是讓你先與蘇家諸位長輩以及蘇家小姐見個面,顯得我們江家禮數周到。”
“及笄禮當日,咱們前去觀禮,屆時你二叔也差不多趕到了。”
“待到五月十四,咱們便一同帶上媒婆和聘禮,正式上門提親。如此安排,你看可好?”
江琰仔細聽著,覺得二嬸考慮得十分周全,既顧全了禮數,也兼顧了二叔時間,便點頭道:“二嬸安排得極是,侄兒沒有異議,一切但憑二叔二嬸做主。”
“好。”王氏見江琰如此懂事,心中滿意。
“那你今日回去好好歇息,明日一早便出發。”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