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哥,你這次來,真的要去杭州娶那個蘇家姐姐嗎?我聽說蘇家的點心是全杭州最好吃的!”
王氏輕嗔道:“璇兒,沒規矩。”
江琰卻微微笑了笑,笑容沖淡了些許疲憊:
“若真如小妹所說,那到時定要帶些回來給你嘗嘗。”
他這話接得自然,帶著兄長對幼妹的溫和,讓江璇立刻高興起來。
江琮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語氣帶著些讀書人的直接:
“五哥,你你如今倒肯用心讀書了?”
他記得去年回京,他想找這位五哥討論詩文,卻被對方嗤之以鼻,嘲諷他讀成了書呆子。
江琰看向江琮,目光坦然:
“經了些事,方知從前荒唐,虛度了多少光陰。如今悔之晚矣,只能盡力彌補。聽聞六弟學業精進,若有閑時,還望不吝指點我一二。”
他態度誠懇,甚至帶著一絲請教之意,讓江琮一時愣住。
他撇撇嘴,“我秀才都沒中,怎敢指導你。”
“那等有空,咱們兄弟二人互相探討也是好的。”
這番對話落在江尚儒和王氏眼中,心中的疑慮非但沒有消減,反而更深了幾分。
這變化實在太快,太大,近乎突兀。
是大哥家法管教真有如此奇效?
還是這混世魔王又學了新的花樣,故意做給他們看,以便在蘇家之事上順利過關,或者另有所圖?
江尚儒心中念頭飛轉,面上卻不露分毫,只淡淡道:
“大哥信中所說之事,我已知曉。蘇家乃世交,晚意那孩子我們也曾見過,確是知書達理的好姑娘。你既來了,便先好生歇息兩日,緩緩精神。之后的事,我與你二嬸自會安排。”
“一切但憑二叔二嬸做主,侄兒感激不盡。”江琰再次起身行禮。
王氏便笑著安排道:
“錢嬤嬤,帶琰哥兒去‘聽竹軒’歇下。熱水膳食都備好,讓下面的人仔細伺候著,琰哥兒身子不適,萬不可怠慢。”
“是,夫人。”
錢嬤嬤應道,隨即對江琰笑道:
“五公子,請隨老奴來。”
江琰再次向二叔二嬸行禮告退,又對江琮、江璇點了點頭,這才跟著錢嬤嬤離開花廳。
看著他即使疲憊仍保持著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廊下,花廳內一時寂靜。
江璇率先開口,帶著少女的天真:
“母親,我覺得五哥好像變了個人似的,說話好溫和啊。”
江琮皺著眉,沒說話,顯然還在消化剛才的對話。
王氏看向丈夫,壓低聲音:
“老爺,你看琰哥兒這是真的轉性了?我瞧著怎么心里這么不踏實呢?別是又在打什么歪主意吧?前年我們回京,他為了討要銀錢去買什么西域寶馬,可是在大嫂面前鬧得天翻地覆。”
江尚儒沉吟片刻,緩緩道:
“人是會變的。或許大哥那頓家法,確實把他打醒了也未可知。只是罷了,是真心悔過還是另有算計,且看他日后行吧。杭州蘇家之事,關系兩家顏面,我們需得謹慎,既要全了禮數,也要細細觀察,不能讓他再鬧出笑話,墮了我江家聲名。”
王氏點頭稱是,眉宇間的憂慮并未散去。
而被引至“聽竹軒”客院的江琰,自然明白二叔二嬸絕不會因他片刻的溫順表現就盡釋前嫌。
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搖曳的竹影,深吸了一口江南濕潤溫暖的空氣。
想到即將見面的蘇晚意,自己必須得為兩個人爭得一個嶄新的開始。
他吩咐平安將書籍筆墨擺好,即便身體依舊疲憊,眼神卻愈發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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