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玲瓏順著指引望去。
角落僻靜的卡座沙發上,一個中年男人赫然端坐。
他一身純手工縫制的暗紅色細格紋西裝,剪裁極其合體,襯得他身形挺拔如松。
紅,本該是熱烈喧囂的顏色,穿在他身上,卻奇異地被他內在強大沉穩的氣場中和,像一把包裹在名貴絲綢里的古刃——沉靜內斂之下,涌動著一絲不容忽視的力量感,甚至帶點不合年齡的“騷氣”。
他面前的咖啡未動,視線看似落在窗外,但白玲瓏進門的那一瞬,他仿佛腦后生眼般,精準地轉過了臉。
那是一張輪廓分明的國字臉,歲月刻下的紋路增添了威嚴,一雙鷹隼般的眼睛深邃、銳利,時刻掃描著周圍,仿佛沒有細節能逃脫他的視線。
白玲瓏在他對面落座:“魏先生,久等了。”
魏明的目光,如同實質的探照燈,在她身上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不是輕浮的打量,而是帶著審視與研究企圖“看透”什么的目光。
這目光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探究和濃烈到極點的……好奇。
“魏先生,你好像對我……有些過于好奇了吧?”白玲瓏瞇起了那一雙深邃的眸子,隱隱帶著幾分警惕之意。。
“白小姐,不要誤會,我沒有敵意。”魏明微笑,“只是,你……讓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故人?”
魏明點了點頭,臉上的“板正”笑容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凝重,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追憶和痛楚:“白小姐與我……曾經認識的一個人,氣質、眼神、甚至……處理問題時某些根子里的東西,像得驚人。一種……很難傳的熟悉感。”
他頓了頓,像是要壓下一個情緒,聲音更沉:“他叫白靈。”
“一位驚才絕艷的年輕玄師。可惜……”魏明喉頭滾動了一下,“在四年前那場震動整個玄門的‘絕靈’大劫中……為護住結界核心節點,魂飛魄散……犧牲了。”
四年前!絕靈大劫!白靈!魂飛魄散!
每一個詞都像重錘砸在白玲瓏的心神之上!一個荒誕的想法,躍于心上,但她穩住了心神,表面上不露一絲破綻。
魏明銳利的目光捕捉著她哪怕是睫毛的微顫:“根據我的調查——”
他將一個薄薄卻密封嚴實的檔案袋推到桌子中央,“關于你,白玲瓏小姐——”他的視線如同實質般鎖定了她:“一個流落在外十幾年、在白家別墅受盡委屈苛待、幾近消聲匿跡的背景……”
“一場突如其來的、幾乎致命的嚴重車禍……”
“緊接著,如同鳳凰涅槃……”魏明身體再次前傾,目光灼灼逼人,“展現出讓玄組都為之側目的驚人玄術手段、果斷狠辣的行事作風、以及對世情的洞察……仿佛……換了個人!”
他的手指點在檔案袋上,發出輕微的叩擊聲,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地砸落:“一切跡象都指向一個……超出科學解釋范疇的可能性。”
“你——”
“不是原來的白玲瓏。”
四周的空氣仿佛瞬間凝滯凍結。悠揚的爵士樂在這一刻都顯得無比刺耳。
咖啡濃郁的香氣里,翻滾著驚心動魄的殺機與秘密。
白玲瓏清晰地感受到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地撞擊!
這一通電話……這個名為魏明的男人……竟真如一把鋒利無比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她披著的、名為“白玲瓏”的皮囊之下的核心真相!
普通人絕難有此聯想。但魏明不是普通人。
玄組……更不是研究世俗邏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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