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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地小說網 > 張泱主公刀下留人 > 073:既要又要還要【月票萬字更新】

        073:既要又要還要【月票萬字更新】

        “哦,就是叔偃想將郡治設在這里,問問你有無意見。”她可不會因為徐謹情緒低迷就體貼選擇改天再說,直截了當說出要求。

        當然,就算有意見也沒用。

        徐謹一怔,似乎沒消化完這個消息。

        張泱歪頭看他:“不行?”

        徐謹忙解釋:“非是不行,只是本縣地偏民寡,在天籥諸縣算不得出彩,也未曾修建郡府,更無完備官署,郡獄武庫這些都沒有。主君若設郡治在此,怕是受些委屈。”

        天籥郡治所有現成的郡府,不說多豪華,但也遠勝徐謹所在的縣城,地理位置也恰當,方便郡守兼顧全郡。張泱只要過去,稍微收拾一下就能入住,還不需要額外投入。

        “叔偃說能用就行,不拘那些。”

        徐謹表情有一絲遲疑。正常情況下,郡府也不是他們能自行決定的,但架不住斗國王室沒了。張泱作為天籥郡守,她想要將郡治設在他這里,徐謹自然沒有反對的理由。

        反對什么?

        郡府治所設在哪里,那個縣的地位就遠勝普通下轄縣城。作為本縣的縣令,他的地位也能借著協助郡守處理郡內事務而水漲船高。明面上跟下轄縣其他縣令是平級,實際操作中是高出其他縣令一截的。徐謹這算是啥都沒做就晉升了,哪有反對張泱的理由?

        只是——

        以他這段時間對樊游的了解,如此重要的大事,必不可能就這么一句吩咐。徐謹是擔心自己誤解、錯漏什么,這才沒一口應下。

        張泱讀懂他臉上的微妙情緒。

        她瞧瞧系統日志對話記錄,篤定地點頭道:“嗯,不用懷疑,這就是叔偃原話!”

        她頂多做了點總結提煉。

        徐謹這才放心:“下官并無異議。”

        張泱打趣:“怎么,我的話就不管用?”

        徐謹惶恐,生怕張泱生出“徐謹知樊游而不知她張泱”的誤會,要是莫名其妙同時得罪張泱樊游才是血虧:“下官豈敢不從主君之命?問樊君,也是因為設立郡治一事要與其商洽。本縣此前不曾做過天籥郡治,縣中郡府官署要命人重新建造,城中城防部署也要相應提升……下官如何能拿這瑣事來叨擾主君?”

        張泱:“哦,原來如此。”

        輾轉知曉此事的樊游:“……”

        險些被張泱氣笑了。

        他的原話是這樣的?

        他的原話難道不是——

        ……主君,徐九思歸附,本縣有萬余難民投奔,充實民戶,惡紳皆除,加之主君盡收人心,立足天籥的根基已然夯實。若是去原郡治上任,還得想辦法再次降服取信,恐怕夜長夢多……主君手段,天籥其余七縣定有耳聞……既然如此,咱們不如在這另起爐灶。再去郡府縣,定會受到地頭蛇抵死阻撓。

        另設郡治,也能避開不少麻煩。

        樊游浪費口水說了這么多,擱在她口中就變成了“叔偃說能用就行,不拘那些”?

        治所縣的規模也是有規定的。

        擴大城池勢在必行,再加上其他配套建筑,縣內急缺人手,自然要征發徭役,召集本縣以及下轄諸縣民夫過來干活兒。這些命令都需要天籥郡守印,而那官印在原郡治。

        張泱不知道這里頭有這些個彎彎繞繞。

        “必須要官印?任書不行嗎?”

        徐謹斟酌再三后,委婉告訴張泱這份任書只能證明她是下一任郡守,而張泱一直待在本縣,并未去原郡治上任,從流程來說還不算真正的郡守。至少,她要拿到郡守印。

        拿著郡守印才能統轄諸縣。

        張泱想了想,問道:“九思不就是縣令,你應該也能征發徭役,你的官印不行?”

        “行是行,只是這種程度的徭役,下官必須上報郡府,由郡府核查。要是不經同意就擅自征發……”徐謹也挺為難,原郡治是沒有郡守,可官署還在,官署署吏維持著天籥郡正常運轉。張泱要另起爐灶,這些署吏何去何從?

        他們不會通過徐謹的徭役申請。

        張泱:“聽著可真死板。”

        以前做任務的時候,那些npc可從沒有講過什么官場流程,什么離譜任務都派發。

        徐謹笑容訕訕。

        問題關鍵在于張泱沒有郡守印,任書又是叛軍給的,從根基上來說就名不正不順。要是不死板一點,天籥早亂套了。只是他也不能當面說自己知道張泱的任書是假的,這不是不打自招?除了訕訕賠笑也做不了其他。

        “對了,徭役是什么?”

        徐謹:“……???”

        他恨不得自己耳朵聾了。

        主君已經明目張膽到這個程度了?

        樊游倒是淡定了:“徭役就是用官府名義下發民間征調民夫,讓他們給干活兒。”

        徐謹:“……”

        這個解釋話糙理不糙。

        張泱有更糙的。

        “干活兒?多少工資?”

        “想什么呢?徭役還想拿錢?”

        “不給錢?這不就是光天化日搶劫?”

        合著征發徭役就是招來一群人給建造官署、城池,免費享受他們的體力精力,完事兒之后拍拍屁股,一分錢也不給人家?天底下怎能有這么厚顏無恥的行徑?駭人聽聞!

        徐謹紅著臉忙道:“這是義務,義務。”

        “不行,干多少活就該得到多少報酬!”

        張泱懶得理會,將人手一推。雖說npc時常占玩家的便宜,但不會說給人發布任務不給人獎勵,這種行為嚴重破壞游戲規則!

        張泱作為npc兼偽裝人類玩家,她能體諒雙方立場不易,但不能容忍此種行徑!

        “要給報酬!必須給報酬!”

        她說得斬釘截鐵,仿佛不讓她給民夫報酬就是跟她拼命,這架勢看得徐謹愣住了。

        張泱眼神冷厲:“九思,你有意見?”

        徐謹道:“下官……不敢有異。”

        樊游撫掌就一通溢美之詞:“主君效仿晏子修筑路寢以賑災民,濟民于困厄,使凍餒者能得粟米,疲弱者可獲營生,固城垣、安黎庶,實乃仁心昭彰之舉,深謀遠慮之策。”

        張泱聽不太懂,但她知道是夸獎。

        “謬贊謬贊,干活給錢是天經地義。”

        賽博npc也是有npc權的,不能將npc當奴隸使喚,張泱作為npc更不能欺壓同類,更何況她現在還是治下黎庶的賽博媽。

        親媽就是這樣的。

        徐謹失笑,也誠心拜服。

        原則上,征發徭役不僅不用給民夫錢,還要民夫自帶口糧,奈何現在的張泱才是天籥郡原則。她硬要掏錢,徐謹自然不會拒絕。

        “主君布仁德于天籥,下官斗膽替民夫謝過。此事,下官會派人聯絡原郡治及天籥諸縣,告知郡治更改、有償征發徭役一事。”

        杜房得知此事,也不由發出感慨。

        “家資豐厚可真叫人艷羨。”

        一些棘手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對于張泱這位叛軍派來的“天籥郡守”,其他諸縣縣令以及郡治官署署吏哪里會認可她?但架不住她實在有錢有糧還出手大方啊,縣令求爺爺告奶奶也求不來的救命糧,她說給就給,讓人頭疼的難民,她說收留就收留,還不設立門檻,不管男女老幼都要。

        現在又要跟諸縣征發有償徭役。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張泱替諸縣養了這些民夫。

        修建滿足郡治標準的官署郡府,民夫人力充裕的情況下也要耗費一二月,若再加上擴張本縣城防,這個時間還能拉長不少。這個時間,足夠度過這次的四季紊亂天災了。

        要是修建材料還要從他們那里運輸……

        這中間還能賺不少。

        杜房拍大腿笑道:“……這消息要是傳出去,各縣怕是恨不得將民夫都塞過來。”

        徐謹道:“現在擔心郡守印。”

        這枚郡守印怎么討要過來。

        杜房哂笑:“一枚死物罷了,拿著郡守印就能號令天籥了?張使君再積累些名望,收攏民心,就算原郡治不主動將郡守印送來,也會重新造一枚送來,原先的印作廢。”

        徐謹:“……”

        嘿,這還真是官場老油條干得出來的。

        張泱這邊一拍腦門的操作,給其余諸縣帶去不小震撼。最先給反饋的是兩處鄰縣。

        一收到消息,二話不說就派遣民夫過來。

        兩處鄰縣是最早得到糧食資助的盟友,因此兩地縣令即便知道張泱這位天籥郡守有問題,也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其次是濮陽揆的祖籍縣,她招募鄉人那會帶去的糧食解了燃眉之急,那位縣令也相信張泱這里還有更多的糧食,可以兌現有償徭役的承諾。

        天籥八縣,四縣都響應了。

        其余四縣反應不一。

        有人懷疑,有人嗤之以鼻,有人猜測這是叛軍疑兵之計,用蠅頭小利蠱惑人心的卑劣手段。原郡治反應最激烈,治所縣縣令表示什么玩意兒?他一睜眼就被告知降級了?

        “彈丸之地,也敢覬覦郡治?”

        “他徐九思算個什么東西?”

        縣令怒了:“一輩子窩窩囊囊的老廢物,被本地那些個富戶欺負得屁都不放一個,只差給人家脫鞋舔腳,吾輩恥辱,他也有臉寫這么個東西來?氣煞我也,氣煞我也!”

        縣廷響徹縣令的怒喝。

        “還有那個來歷不明的郡守?”

        “她也配?”

        “呸!”

        “亂臣賊子,包藏禍心!”

        “呸!”

        “以奸計竊高位,以小利騙人心。”

        “呸!”

        “假仁假義以惑愚民,陰謀僭越以亂綱常,天地昭昭,怎就不以雷霆擊之!那個徐九思,口食王室君祿,卻行叛軍之惡,與亂賊沆瀣一氣,生為亂臣,死亦為賊鬼——”

        “呸!”

        狗路過都要被這位縣令呸一口。

        不同于這位莫名被降級的縣令指天罵地,郡府僚屬一片沉默。他們中的一些人是原郡守上任之時帶來的幕僚,有一些是本地出身……現在都看著徐謹送來的文書沉默。

        氣氛甚是凝重。

        “諸君,這該如何是好?”

        “那個張伯淵不過一反賊出身,若真心懷坦蕩,為何遲遲不來郡治上任,反而在徐九思縣中徘徊?嘴上說救災愛民,一時無法脫身,又為何在災情受控制后另立郡治?”

        “是極,置我等于何地?”

        眾人面面相覷,憤怒表象下是苦悶。

        “聽聞八縣之中有四縣對她阿諛取容,其余四縣再怎么抵觸,在眼下這個節骨眼,怕也不會跟錢糧過不去。哪怕曲意逢迎,也要從她手中得些好處再說。沒骨氣的——”

        其余諸人:“……”

        在生死面前,骨氣沒多少斤兩啊。

        張伯淵不僅有充裕的錢糧,人家背后還有叛軍勢力給撐腰,天籥這條胳膊擰不過。

        “無妄之災,無妄之災!”

        有個上年紀的署吏嘆息拍腿。

        天籥這個小地方怎么就被叛軍盯上?

        “唉,諸君可有良策?”

        大家伙兒一聲不吭。

        四季紊亂天災最恐怖之處,不在于驟然入冬帶來的磋磨,而在于一年收成泡湯。饑荒要從現在延續到來年,而多數人是撐不過去的。以往還能用糧庫撐一撐,實在不行上書王室求賑災,或是去鄰郡借一些糧食度過難關……

        而今呢?

        斗國王室跑了,跑之前卷走了糧庫。

        鄰郡也被叛軍霍霍了,自身難保。

        天籥諸縣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宰了本地富戶,讓他們將塢堡藏著的糧食都掏出來。

        然而,人家有私人武裝力量。

        打不過啊!

        他們敢打這主意,出身本地豪族的同僚就能要了他們命,根本輪不到豪族豢養的私屬部曲屠殺官署。嘖嘖,怎叫徐謹撞了大運!

        正一籌莫展,轉機來了。

        “你說誰在門外?”

        眾人齊刷刷看向進來通報的小吏。

        小吏道:“一手持任書的士人。”

        眾人面面相覷。

        “張伯淵過來了?”

        剛剛嘴上還罵得起勁,行動卻截然相反,起身相迎。待看到官署外停著的素面矮轓軺車坐著個二十來歲的巾幘青年,眾人皆怔。

        他們隱晦交換了視線。

        記得沒錯的話,徐九思似乎說過張伯淵是個十六七的少年女子,而非二十來歲的青年男子。主簿上前拱手:“不知尊駕來意?”

        巾幘青年從袖中取出一封任書。

        他車架旁立著二十來個護衛。

        主簿打開任書一瞧,立馬打消青年男子是張泱使者的念頭。這任書不是王室寫的,上面根本沒有王庭璽印,估計也是哪一路叛軍的手筆。不過幾息功夫,主簿心里有數。

        主簿為難道:“這封任書……”

        巾幘青年神色陰鷙:“可有疑惑?”

        主簿拱手試探:“不知郎君何處高就?”

        “吾主乃是秦公。”

        主簿略作沉吟。

        叛軍首腦姓秦的,也就是秦凰這一路了。

        也是一路不好惹的兵賊。

        他余光掃過隨巾幘青年一起來的護衛,一個個龍精虎猛,雙目迸發兇光,儼然都是百戰之兵。主簿笑了笑,與眾人迎接巾幘青年入官署。他們還未坐下,官署又來人了。

        “今兒怎么這么熱鬧?”

        官署外又停著一輛精致輜車。

        不巧,此人不僅手持一封任書,還要追究此前使者被殺一事,聽得眾人一愣一愣。

        “一個郡怎能有三位郡守?”

        署吏都不敢回想方才兩位“郡守”劍拔弩張的初見場景,雙方護衛幾乎要打起來。萬幸,最終也沒打起來,而夾在他們中間的郡府僚屬更為尷尬。他們又不能一分為三。

        “這該如何是好?”

        “三人俱是叛軍指派來的,這——”

        他們現在是巴不得三伙人打生打死算了。怕就怕城門失火,殃及他們這無辜池魚。

        誰也不選,得罪三伙。

        三選其一,得罪兩伙。

        這個選擇題一點兒不難做。

        問題是,選擇誰呢?

        “剛來的這兩撥人都只帶了二三十護衛,輕裝簡行,于天災無多大益處,而張伯淵那邊就……”從利益上來說,對他們有利。

        “可張伯淵棄了我等。”

        “算不上棄,這都沒見面呢。”

        張泱一直在徐謹那邊沒怎么挪窩。

        同僚:“……”

        “做選擇好過不選擇,張伯淵派帳下武將濮陽揆去招募鄉人一千,杜東宿帳下亦有精兵,也為她所用。她手中的兵馬好比近水,今日來的兩位為遠水,孰更解燃眉之急?若吾等擒了二人給她送去,一則能求庇護,她定無顏舍了立下功勞的郡府諸君。二則,即便得罪了秦凰等叛軍,火氣也是沖張伯淵跟她背后叛軍去的,跟我等無關。反之,咱們要是選了二人中的一個,張伯淵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頭一個就燒他們。

        “妙啊!”

        “此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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