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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地小說網 > 張泱主公刀下留人 > 073:既要又要還要【月票萬字更新】

        073:既要又要還要【月票萬字更新】

        “君度,此行可還順利?”

        濮陽氏已多年不在祖籍經營,根基淺薄,濮陽揆這次回去招募鄉人怕是困難重重。其他的不說,光是取信鄉人就不是一件易事。

        “順利,這還要多謝主君。”

        “謝我?”

        濮陽揆這話還真不是諂媚逢迎。

        這次能招募到這些人手,七八成都要歸功于張泱殷實的家底。天籥境內諸縣受災嚴重程度不一,但即便是反應最快的縣,死傷依舊慘重,嚴重缺乏過冬物資。濮陽揆這次回去也不是空手回去,她征求張泱同意,從縣廷糧庫這邊調走不少從各家收繳的糧食。

        也正是這些糧食幫她打開了口子。

        她手里有糧,又有徐謹給的名刺,只是通報身份姓名就輕易得了本地縣廷的信任。

        當濮陽揆提出要在此地招募部曲,本地縣令猶豫再三,松口讓她最多招募千人。這個數目低于濮陽揆的預期,但也知道是目前能爭取的最大數目了。再多,本地縣令也不答應。天災之下,黔首都會成為本縣負擔,可要是能活下來,那就是創造收益的人丁。

        問題在于災情嚴重,這些人活不下來。

        濮陽揆將人招募走,變相為本縣分擔起這些人以及他們家庭的生計壓力。本地縣令思忖再三,便取了個中間值。既不傷到本縣根基,又能緩解壓力,還能讓濮陽揆滿意。

        可謂是一舉三得。

        濮陽揆隨即面露為難:“只是這些人……想要形成氣候,怕要操練個一年半載。”

        張泱看清楚濮陽揆帶回來的幾百人什么模樣,便明白濮陽揆一臉為難的主因——她招募回來的這些人,身上僅穿著一襲勉強凍不死的冬衣,蓬頭垢面,形容憔悴。有男有女,年齡最小的似不到十歲,最大的年紀接近四十。

        只有過半是成年青壯。

        即便是青壯,一個個也都兩頰削瘦,遠遠看著跟一支桿子似的,整體素質很堪憂。

        張泱:“剩下沒來的……也這樣?”

        濮陽揆見她沒有動怒,心下松了口氣。

        “倒是比這批好些,大概三日后抵達。”

        張泱點頭道:“全都收下吧。”

        “揆便替這些鄉人謝過主君收留之恩。”

        戰戰兢兢等候的幾百人也齊齊俯身行禮。

        養這些人的錢糧,莫說是天災正盛的天籥了,擱在其他地方也都是昂貴的。張泱肯收留這些人,而不是將他們挑挑揀揀,退掉其中難成戰力的老弱,便已經是圣人之舉。

        “不過,這么小的孩子也要操練嗎?”張泱彎腰盯著最矮的一個,認真端詳好一會兒才扯出一抹略僵硬的笑,試圖讓她看著和善點,“先吃飽飯,長高高,再談其他。”

        濮陽揆是替她招募部曲的,而部曲就是私兵,遇到戰事要上戰場干仗的。打仗的事情對于這么小的孩子而還太早,先長個兒。

        張泱招手讓收到消息趕來的徐謹過來。

        “九思,你讓縣廷署吏給他們登記造冊,記得寫明姓名、性別、年齡、籍貫、身高以及有什么特長,整理成冊,也方便日后管理。”

        這方面,張泱是無師自通的。她好友列表可是有幾萬觀察樣本,為了方便管理觀察他們,她的好友列表被她安排得詳細整齊。

        徐謹拱手應下。

        樊游在側安靜聽著張泱一連串吩咐,心中頗感意外。他與張泱相處時間也不算短,對后者行事隨性可是深有體會。本以為這樁差事又落到他頭上,沒想到張泱已有主見。

        嗯,這是好事兒。

        至少證明了她只是少了點正常人都知道的常識,而不是真的腦子有病到藥石罔效。

        鑒于這些人日后都是張泱本部,徐謹不敢有怠慢,提前就安排好臨時營地,讓他們洗漱換上干凈保暖的冬衣,又飽食一頓養好精神,這才讓縣廷署吏過去給人登記造冊。

        嚴格按照張泱說的幾項記錄。

        另一邊,張泱跟濮陽揆幾人也坐下來閑聊:“年紀太大或是有殘疾的,就別安排操練了,讓他們在營中做些后勤的活兒,諸如洗衣做飯。年紀太小的,先讓他們念書。”

        不能就自己一個人被折磨。

        濮陽揆:“念書?那要請個講師入營。”

        張泱財大氣粗:“我都養得起。”

        既然已經答應養了這些賽博兒女,給他們當了賽博媽,她就要認真對待,孩子還是養得白白胖胖才有成就感。首批招募的人,張泱交給了濮陽揆跟關宗,一人分得一半。

        “咱也算麻雀雖小肝膽俱全了。”

        邁出去的每一步都是距離奪回本就屬于她的家園支線地圖近一步!那可是八十八萬八千八百八十八億的成本,誰阻攔她,她就將誰踏成肉泥:“對此安排,可有異議?”

        關宗咧了咧嘴,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份。

        他還以為是濮陽揆跟樊游分。

        “那——樊先生呢?”

        張泱理所當然道:“他是軍師啊。”

        財政權也都交給樊游打理。

        說著,她想到啥,扭頭抓住樊游雙手,輕撫他手背,嘴里說著動情的話,臉上卻無情緒起伏:“孤之有叔偃,猶魚之有水也。”

        聽得樊游渾身冒雞皮疙瘩,忍不住嫌棄道:“……主君是哪里學來的?別瞎學。”

        張泱嘴角垮了下來。

        “不都是這個流程嗎?”

        關宗不給面子,道:“主君勿效昭烈帝,與彼非是同道。主君若舍己之長,模仿其形而無其神,譬如以狗尾續貂,以蛙聲擬鳳鳴,非但不能成事,反畫虎不成反類犬。”

        關宗注意到張泱對樊游文縐縐的話很是頭疼,這次便故意舍了白話,也是側面告訴樊游——自己可比主君這個只會掄金磚的莽婦有文化多了。下次再講課,別折磨他了。

        張泱聽了一會兒覺得有些費解,干脆就不去想了,揚手下令:“張大咪,咬他!”

        關宗:“……”

        正要跟大蟲搏一搏力氣,徐謹求見。

        他忙將張大咪踹開,故作穩重。

        “主君,好消息!”徐謹沒注意到張大咪沖關宗齜牙威脅的表情,兀自笑逐顏開。

        “好消息?可是找到鑄幣匠人了?”

        “說來羞慚,下官轄下并無此等人才,倒是濮陽君帶回的部曲之中,有人擅長!”

        這還是登記造冊的時候意外得知的,負責此事的縣廷署吏不敢耽誤,急忙將消息上報。

        濮陽揆詫異:“什么鑄幣匠人?”

        她不在的這幾天,發生了啥?

        “鑄造新幣啊。”

        濮陽揆猛地看向樊游。

        似是震驚一上來就玩這么大。

        徐謹帶來的鑄幣匠人是一對中年夫婦,相貌普通,神情拘謹。據夫婦二人講述,他們原先是一間民間鑄造私幣作坊的匠人,簽了死契那種。叛軍攻城的時候,主家提前一步逃命,他們夫婦在混亂中跟隨難民一起逃難,輾轉多地,又意外到了天籥境內謀求生路。

        身無分文的外鄉人想立足可不容易。

        千辛萬苦有點起色,本想攢點錢去打聽失散親人消息,誰料一場四季紊亂說來就來。

        他們再度淪為難民,這次處境比此前更艱難,隨時有凍斃之危。他們是不幸的,但也是幸運的,被本地縣令塞給濮陽揆當人情。

        張泱聽了夫婦倆的坎坷經歷,開口就給他們畫餅:“我需要你們這樣的棟梁,你們就到我面前了,可見這是冥冥之中的定數。既來之,則安之,你們做好自己分內的事,待我來日騰飛,你們也不是沒有機會找到家人。”

        夫婦二人對視一眼,皆替張泱的直白感到震驚,但心里更清楚他們沒其他選擇。俯身行了大禮:“草民愿為使君效犬馬之勞。”

        樊游暗中摁了摁太陽穴,嘆氣。

        聽聽,這倆對話的文化水平就是不一樣。

        夫婦中的婦人小聲詢問。

        “只是不知使君需要草民二人作甚?”

        “做你們的老本行啊。”

        夫婦二人這就懂了,還是鑄造仿幣。

        張泱卻跟他們強調道:“不是造假幣,是造我即將發行的新幣,這是我的草圖。”

        她從游戲背包掏出一本筆記本,翻到最新一頁,打開遞到二人跟前。上面是張泱跟樊游二人商議過的新幣設計圖:“正面寫‘大哉乾元’,背面寫‘萬物資始’,周圍一圈環繞麥穗紋,銅幣周圍要弄一圈齒輪,最好細密一些,關于成本,我的要求是……”

        總而之,她既要又要還要!

        簡單鑄幣不是多難,難的是鑄造出來的錢幣維持高良品率。夫婦二人從一開始的認真聽講思索,臉色逐漸蒼白為難起來,張泱要求每多一個就意味著鑄造難度提升一層!

        “……嗯,暫時差不多就這些條件。”

        夫婦二人冒了一頭冷汗。

        他們以前偽造的錢幣并沒有這么細致,良品率控制得也還可以,但這位使君的要求太多,那幾個字還好,可這麥穗紋過于繁瑣。以他們的能力也很難雕出那般精細雕母。

        雕母多是銅質,制作好雕母再翻鑄母錢。

        越是精細的雕母,越不易制作。

        除非有能人輔助他們。

        即便解決了,也難以造出太精細的紋飾。

        張泱:“這個問題不大,我能幫忙。”

        夫婦二人大驚失色,誠惶誠恐行禮謝罪。

        張泱沒讓他們拜了又拜:“我又不是吃人惡鬼,你們只管告訴我怎么配合就行。作坊要安排多少人?要給你們準備什么器材?”

        這些準備起來都不難。

        不過,婦人還是有個小小的請求。

        “你說就是。”

        “可否減少邊齒?以使君說的新幣大小重量來看,兩百多道齒過于精細密集了。”

        “工藝達不到?”

        婦人道:“倒也不是……”

        市面上鑄造假幣的核心工藝有兩種。

        小作坊用的還是門檻較低又工序繁瑣的范鑄法,而規模大的假幣作坊則用翻砂法。這兩種技藝,婦人都熟稔于心,這些年給主家造了不知多少偽幣,經驗方面絕對豐富。

        正因如此,她稍作思索就知張泱說的齒數不太可能做到,即便能也影響最終的良品率,提高制作成本。倒不如降低齒數或增大錢幣大小,后者肯定不能選,就只能調整齒數。數量過少也會導致齒形過寬,難度怕是也大。

        婦人小心翼翼道:“……以草民看來,失蠟倒是能做到,但這個成本恐怕是……”

        成本高,產量低,無法滿足鑄幣。

        張泱聽懂了。

        她爽快道:“行,那就減少。”

        至于減少多少?

        那只能一點點嘗試了。

        要在良品率以及防偽之間找一個平衡點。

        說是這么說,可夫婦二人領了差事,私下卻是一臉愁容。男人嘆氣道:“翻砂之法本就不及范鑄來得精細,這位使君又是要這么多齒,又是要那么精細的麥穗紋,還要咱們多造多得,又要不易生銹,又要顏色清亮,還要……唉,你說她怎么什么都想要?”

        婦人一把捂住他嘴巴。

        白著臉到處察看,確定沒人監視才放心。

        “你是瘋了嗎?這話都敢說!”

        他們都不知這位使君的真正脾性,萬一是小肚雞腸容不了人的,他們夫婦這些話傳到人家耳朵,怎么死都不知道。婦人神情過于嚴肅駭人,男人不得不咽下一肚子埋怨。

        “唉,這是苦差事啊。”莫說他們夫婦只是一對造假幣的匠人,即便是那些給王室鑄幣的大匠,碰到這些要求集于一體,怕也是要頭疼。婦人踢了踢他腳,示意他噤聲。

        “走一步看一步。”

        男人懊悔道:“早知如此我就不說了。”

        這個新幣怕是造不出來。

        給他們登記造冊的署吏說,有一技之長的可以多得補貼,如果是主君恰好需要的,還能免去操練,去吹不到又曬不著的地方。他們夫婦的技藝也不都是用來鑄造假幣,要是貴人喜歡上什么精致華貴的器皿,他們也能做的。

        怎料人家就讓他們鑄幣。

        嘖,這輩子跟鑄幣過不去了。

        婦人道:“活著才是最要緊的。”

        要是真操練之后去打仗,以他們夫婦的年紀能力,怕是還沒沖到敵人跟前就被亂刀砍死了。現在還能撿起老本行,已是不幸中的大幸。她偷摸瞧著,這位使君不似其他貴人那般狠厲毒辣。若他們夫婦盡力了,這新幣又實在不好造,興許她會降低刪減標準?

        刪刪改改,勉強也能造一造。

        男人愁眉苦臉:“唉。”

        夫婦二人自認為情緒隱藏得不錯,殊不知都被樊游看在眼里。他瞧見張泱興致勃勃細化錢幣細節,揶揄地道:“主君,我看你這新幣怕是要一波三折,雕母一改再改。”

        “為什么?”

        “夫婦二人,神色俱絕。”

        “先試,要是實在不行,再改設計。”

        樊游幽幽道:“斯,非人也。”

        張泱:“說人話!”

        樊游推著輪椅就走了。

        他都說了“真不是人話”,還問!

        剛過三息,輪椅又被他開回來。

        張泱下意識看向桌案:“東西落下了?”

        樊游一本正經:“……不是,樊想起有件事情忘了與主君商議,需主君拿主意。”

        這幾日的縣吏忙得腳不沾地。

        張泱來的時候就瞧見縣廷門口排起長隊,難民面上不見煩躁,反倒個個喜氣洋洋。

        “叫什么?”

        “草民……”

        “家住哪里?”

        “家住……”

        “家里現在幾口人?”

        “家中有……”

        “下一個——叫什么?”

        有縣吏瞧見張泱,急忙起身躬身行禮。

        “見過使君。”

        “你們忙你們的,我找你們令君。”張泱本想抬腳入縣廷,倏忽想起什么,學著她認知中父母模樣關懷縣吏,“工作累不累?”

        “能為使君驅策分憂是卑吏福分。”

        “當真?”

        “卑吏豈敢欺瞞使君。”

        張泱:“……”

        據她所知,逃難的難民可以在縣廷外排隊等候,但大多數本地戶籍還是要靠縣吏們親自登門。既要統計天災中遇害名單,又要重新給活人登記造冊,方便土地重新分配。

        工作量暴增不知多少倍。

        居然沒有哪個縣吏生出怨?

        張泱很快就接受縣吏的話,暗道:真是吃苦耐勞的好大娃,賽博媽的貼心崽。

        殊不知,縣吏這么熱情是事出有因。

        因為縣令不僅給他們補足以往拖欠的薪俸,還額外發了相當于六個月薪俸的獎勵,縣令還道,這些全是新來的郡守自掏腰包給他們的。除了薪俸,還有珍貴的食物冬衣。

        正是天災下最為緊俏的資源。

        一眾縣吏皆感慨郡守貼心愛民之舉。

        辦事兒自然更為賣力。

        感激張泱的不止是一眾縣吏,還有排隊的難民。他們為什么有機會站在這里排隊,等待登記造冊領到耕田?全仰仗這位郡君的大恩大德!若非是她,全家老小如何能活?

        這段時間見慣此種場景的張泱拔腿就跑。

        她實在不能習慣這些npc的喜愛。

        只是,她似乎來得不是時候。

        “九思為何愁苦?有難事?”每天都有難民前來投奔,張泱統統收留。粗估一番,現在縣內人口比四季紊亂前還多出不少,徐謹作為縣令應該開心才是,怎還愁眉苦臉?

        “……原先天籥八縣,人口少則八九千,多則兩三萬,而今損失最慘重的一縣,聽聞死傷已逾半數……”徐謹悲從中來。他桌案上擺著幾封書信,皆源于天籥各縣縣廷。

        無疑,他是其中最幸運的。

        靠著張泱,本縣最大限度減少損失不說,還因為她動手暴力鏟除本地富戶,將各家名下藏匿多年的隱戶都釋放出來,儼然成了名副其實大縣,怕是比天籥郡治所還熱鬧。

        張泱對數字沒什么實感:“那很慘了。”

        徐謹聞,眼淚簌簌流下。

        張泱想了想,給他遞出一條帕子。

        “讓主君見笑了。”徐謹情緒平緩后,問起張泱來的目的,“可是有要事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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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长谷川美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