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與周元慎的較量,在場每個人都沒看懂。
可有一點是明確的:太夫人更在意穆姜得腹中胎兒。
周元慎卻是另一個極端,他完全不在乎。
他但凡有一絲一毫的在意,都不會在穆姜罵程昭的時候,扯斷珠子做暗器打她的膝蓋。
那是光明正大地打。
一地珠子,一地流蜚語,誰也收拾不了。藏不起來。
穆姜整個人都是懵的。
程昭一不發,任由周元慎寬大的手握緊她。
他們祖孫倆對視半晌,周元慎先開了口:“既然祖母用不上我們,我們便先告辭了。”
他牽著程昭,小心翼翼避開地上滾落了滿地的珠子,出去了。
穆姜呆呆看著。
她徹底懵了。
鬧這么大,太夫人也沒幫她說一句話。
穆姜的眼淚簌簌滾落,宛如方才那些斷線的珠子。她不僅痛苦,還迷茫。
太夫人有點站不穩。
桓清棠攙扶了她一把:“祖母。”
太夫人臉上有些喪氣。不是精神倦怠,而是體力不行了,大怒之后力竭,哪怕只是隱忍的怒。
桓清棠心驚。
她從未意識到,祖母老了,她遠遠沒有年輕人強壯。
穆姜還在哭。
“來人,把如夫人攙扶回去躺著。”桓清棠發了話。
看向一旁又驚悚又尷尬的王太醫,桓清棠說:“太醫,有勞您再給如夫人把把脈。”
她安頓一切。
走出了麗景院,周元慎松開了程昭的手。
他闊步往前走。
方向不對,不是去秾華院,而是反方向的晨暉院。
程昭站在那里,一時沒辦法判斷:“我要不要跟上他?”
今日的種種,她也意外。
周元慎完全不受太夫人和穆姜拿捏,哪怕用穆姜腹中孩子要挾他也沒用。
他不盼這個孩子?
男人的想法,是不是跟女人不同?
太夫人、穆姜甚至程昭都覺得,他是盼望長子的,畢竟國公府人丁稀薄,穆姜這胎又是皇帝“提要求”的,對周元慎前途和家族皆有利。
可看他今日表現,他可以滿盤皆輸。如果太夫人非要和他斗的話,兩敗俱傷他也在所不惜。
程昭沉思瞬間,沒有回秾華院,而是去了承明堂。
王太醫還沒走。
而太夫人吩咐過程昭,叫她招待好王太醫。
“鬧什么?”大夫人宋氏問。
這么快,她就聽到了麗景院的風聲。
“一點小事。”程昭勉強一笑,“大伯母,我還有點差事。”
她的丫鬟素月等在麗景院門口,看著孫媽媽送王太醫出去,急忙通稟程昭。
程昭去了大門口。
“如夫人的病情如何?”程昭問。
王太醫含糊其詞。
程昭懂了,穆姜先前是裝病;而這么大鬧一場,她可能動了胎氣,需得再觀察幾日。
她又給了王太醫一個紅封,叮囑他保密。
“……您也知道,陛下不喜任何人說周氏閑話。”她道。
王太醫接下了紅封,連連點頭:“您放心,下官也不喜說閑話,這點您可打聽。”
程昭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