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又是寂靜。
沒人說話。
丫鬟仆婦們斂聲屏氣,呼吸都不敢了。
太夫人臉色發青。
王太醫看程昭,想要退出去,又覺得太過于刻意。
仍是安靜。
穆姜再次沖出去的時候,沒人阻攔她,而是都跟著她出去。
她著中衣褲,沒有穿鞋,直接沖到了東次間。
周元慎坐在東次間臨窗大炕上,桓清棠坐在旁邊的太師椅上,兩位通房丫鬟安靜立在旁邊。
瞧見沖進來的穆姜,桓清棠緩慢站起身。
她沒說話,而是沖兩位通房丫鬟招招手,三人退出來去了明堂。
太夫人由管事的孫媽媽攙扶著,也走了出來;程昭和兩位嬤嬤跟在身后。
王太醫落在后面,與丫鬟們站一起。
東次間與明堂,一墻之隔,沒有關門,只垂著半截門簾。
“三哥,你為何不理我?”穆姜哭著質問的聲音,眾人聽得一清二楚,“你為什么只寵程氏一個人,要冷落我?我已經能服侍你了。”
周元慎的嗓音,低沉而緩慢:“穆姨娘,你不敬我也罷了,連超品誥命夫人也不敬?”
程昭:“……”
很好,把矛頭轉向了她,果然是周家的人,個個都是高手。
“你還要偏護她?”
“我不打你,不是因你柔弱,更不是因你懷孕動不得。而是這一巴掌不是打在你臉上,而是祖母。”周元慎道。
他似轉了頭,“祖母,孫兒這話對嗎?”
太夫人再也無法置身事外:“去把穆姨娘扶出來。”
穆姨娘……
三個字,似驚雷般炸開。不僅程昭,就連耐力驚人的桓清棠都抬眸看一眼太夫人。
當著眾人的面,太夫人也叫穆姜為穆姨娘?
若不知道周元慎性格冷,還以為他在故意激怒穆姜,只為跟太夫人叫陣。
而很明顯,他贏了。
穆姜把自已和太夫人的顏面一起踩在腳下。
孫媽媽與一位嬤嬤一起,進了東次間。
穆姜大哭大叫:“三哥,你為何要這樣對我?我懷了你的孩子啊。”
孫媽媽堵住她的嘴。
“如夫人,你再動一下,孩子受了傷,往后你哭的日子更多。”孫媽媽低聲威脅她。
穆姜掙扎的動作瞬間停了。
她被帶出了東次間,瞧見了太夫人,眼淚滂沱:“祖母,您要替我做主。”
又看到了程昭,“都是你!是你攪和得我們家宅不寧,是你這個賤婦蠱惑了三哥……啊!”
她膝頭一軟,孫媽媽和嬤嬤沒扶穩,她踉蹌著給程昭跪下了。
小腹差點撞到地上。
“如夫人!”嬤嬤還以為自已失手跌了她,驚慌失措。
但其他人都瞧見,是站在門口的周元慎,扯了次間門簾的珠子,打了穆姜的膝蓋。
門簾上的珠子應聲而斷,噼里啪啦落了滿地。一個個圓潤飽滿,在青磚上回彈有力。
好半晌,室內寂靜,只余下珠子滾動的聲響。
周元慎邁步過來,繞開了穆姜、也繞開了太夫人,握住了程昭的手。
“祖母,您也瞧見了,穆姨娘并無疾病,不過是恃寵而驕鬧這么一出。”周元慎道。
定定看向太夫人,“您不管的話,交給程氏管吧。她是孫兒的妾室,程氏管教她是分內事,是不是祖母?”
太夫人面頰狠狠抽了下。
很失控。
她回望周元慎,目光狠厲而安靜:“不必了,阿姜還是我來教吧。程氏年輕,哪里懂得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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