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夏士手握劍柄,那平日里握筆的手,此刻卻穩如磐石。
“這權是陛下給我的。”
“何來擅權?”
范夏士上前一步,劍尖直指孫不同的咽喉。
“……”
孫不同看著那距離自己喉嚨只有半寸的劍尖,喉結滾動,剛才的氣焰瞬間煙消云散,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他是真的看到了殺氣。
范夏士真的想動手!
“好……好……”
孔昭慘笑幾聲,踉踉蹌蹌地退后。
他伸手摘下頭頂的烏紗帽,重重地摔在地上。
“范夏士,你贏了。”
“但這大虞天下,讀書人的種子還在!”
“你廢除圣人之學,搞那些奇技淫巧,遲早會遭報應!”
“既然這京城容不下我們,自有容得下我們的地方!”
說完,孔昭一揮大袖,轉身便走。
其余幾名官員見狀,也只得摘帽脫袍,跟著孔昭離去。
……
兩個時辰后。
京城南門外。
一輛馬車停在路邊。
車內,孔昭、孫不同等人擠在一起,面色陰沉得可怕。
“孔老,我們……就這樣算了?接下來,該作何打算?”
孫不同咬著牙問道。
“昏君坐堂,這天闕城中,已烏煙瘴氣,無藥可救。”
孔昭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大虞數百年基業,決不能就此敗在陳木那無知小兒手上!”
“那我們……”
“去江南!”
孔昭掀開車簾,望向南方,那是金陵的方向。
“江南富庶,士子如云。”
“虞家真龍仍在。”
“我要用我在士林中的聲望,號召天下讀書人,抵制陳木的偽朝!”
“我要讓范夏士那個老匹夫看看,離了我們這些人,他那什么狗屁新政,寸步難行!”
“對!去江南!”
“只有虞家才是正統!”
車廂內,幾人達成共識。
馬車輪轂轉動,碾碎了地上的殘雪。
載著一股濃濃的怨氣,朝著南方駛去。
……
與此同時。
皇宮。
“范公,錦衣衛來報,孔昭等人已經出城往南去了。”
范夏士伏在案上,正在撰寫新科舉的章程,聽到手下稟告,手上動作不停,只“嗯”了一聲。
毫不意外。
那日孔昭來找他,就已經有這個意思。
范夏士之所以會把他驅逐出朝廷,也有這方面的考慮。
一個不安分的因素。
自然要早早去除。
“丞相大人。”
旁邊的官員有些擔憂地問道,“就這樣放他們走嗎?這些人頗有聲望,去江南,怕是要壞事啊。”
“讓他們去。”
范夏士神色平靜。
“只有把這些腐肉割掉,新的肌肉才能長出來。”
“至于他們去江南……”
“一幫腐儒,聚在一起能干什么?不過是聚在一起發牢騷,感嘆世風日下罷了。”
范夏士說到這里,手中筆鋒勾出最后一個筆畫。
新科舉的方案,成了。
“驅逐這些舊人,是為了給新人騰位置。”
范夏士看著那未干的墨跡,“陛下要的人才,不是口口聲聲仁義道德的腐儒,而是懂算學、通格物的實干家。”
“將此章程呈給陛下過目,若無問題,即刻刊印,發往大虞各州!”
“告訴天下的讀書人,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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