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之前見過別的熱戀情侶在樓下分別的場景,最后男同志都會依依不舍地親吻一下女同志的臉頰或額頭……她心里是隱隱有些期待的,臉頰也不自覺地微微發燙。
但是,她抬頭看了看張思德,沒有絲毫想要親近的跡象,完全沒往那方面想的樣子。
她一個姑娘家,主動牽手、主動表達心意已經算是很大膽了,讓她再主動踮起腳尖索吻……
她實在做不到,臉皮也沒那么厚。心里那點小小的期待和羞澀,最終化作了淡淡的失落。
她只能悻悻地、慢吞吞地松開了手,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幽怨:“那好吧……我先上去了,你……路上小心。”
張思德微微頷首,語氣平和:“去吧。”
席文靜一步三回頭,每次都希望他能再說點什么,但張思德只是定定看著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單元門內,張思德才轉身,邁開步子,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席文靜上樓之后,幾乎是第一時間就跑到自己房間的窗前往下張望,心里還存著一絲“他會不會在樓下站一會兒”的浪漫幻想。
結果,樓下空空如也,只有路燈孤獨地亮著,哪里還有張思德的影子。
她有些失落地聳了聳肩,但隨即,臉上又忍不住露出一個甜蜜又帶點傻氣的笑容。
雖然木頭了點,不解風情了點,但奈何她就是喜歡張思德這種呢?
席文靜輕輕拍了拍自己發燙的臉頰,心里已經被戀愛中的粉紅泡泡填滿,剛才那點小小的遺憾,很快就被更大的喜悅沖淡了。
......
霍沉舟突然告訴沈晚,公婆來了。
沈晚“啊?”了一聲,有些意外:“咋突然來了?也沒提前說一聲?”
“他們聽說你懷孕之后,早就想來了。這不一直湊不上時間,也沒買到合適的車票,現在票終于買到了,就直接過來了,想給你個驚喜。”霍沉舟解釋道。
沈晚:“到東北了?”
霍沉舟點點頭:“嗯,你要和我一起去接站嗎?”
沈晚連忙道:“爸媽來了,我肯定要去啊。”
她換了身衣服,便和霍沉舟一起出門,開車前往火車站。
在車站等了一會兒,很快就在出站的人流中看見了霍文淵和林靜姝。
兩人都紅光滿面,精神矍鑠,尤其是林靜姝,面色紅潤,眼神明亮,比起之前病懨懨、總是愁眉不展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顯然是日子過得順心,身體也調理得不錯。
兩人看見兒子兒媳,立刻提著大包小包快步走了過來。
“沉舟!晚晚!你們都來了!”林靜姝臉上笑開了花。
沈晚連忙上前,乖巧地叫人:“爸,媽,路上辛苦了。”
霍沉舟則接過父母手中沉重的行李:“走吧,車在外面。”
誰知道,霍文淵和林靜姝對視一眼,臉上露出幾分尷尬和為難,腳步也沒動。
沈晚見狀,疑惑地問道:“爸媽,你們怎么了?是落下什么東西了嗎?”
林靜姝剛想開口解釋,身后就傳來一道響亮又帶著抱怨的大嗓門,穿透了嘈雜的人聲:“哎喲!擠死我了,這火車上人可真多,差點把我的老腰給擠斷了。”
只見一個穿著大紅棉襖、身材微胖、燙著小卷發的中年婦女,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花布包袱,費力地從人群里擠了出來,邊走邊用手扇著風。
她正是霍秀云的母親,霍沉舟的嬸子,劉英。
沈晚看了一眼,立刻就認了出來,正是當年在村里沒少對她冷嘲熱諷的小嬸子。
林靜姝怕沈晚不高興,連忙壓低聲音,快速解釋道:“晚晚,你別多想,沉舟他嬸子是來看秀云的。聽說我們要來東北看你們,就死活非要跟著一起來,我們也不好攔著,不過你放心,我們還沒把你懷孕的事情告訴她。”
沈晚了然,心中并無太大波瀾,只是微微笑了笑:“沒事,媽,來都來了。”
這時,劉英也終于擠到了跟前,她擦了擦額頭的汗,一抬頭看見了站在霍沉舟身邊的沈晚。
她的第一反應和當初霍秀云剛來時一模一樣,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眼神里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一股嫌棄和不以為然,顯然對沈晚的印象還停留在幾年前那個又懶又蠢、拖累她侄子的農村媳婦上。
她撇了撇嘴,上下打量了沈晚一眼,語氣帶著慣有的刻薄和挑剔:“喲,沈晚啊?這城里日子過得不錯嘛,瞧這穿的……嘖嘖,花了不少沉舟的錢吧?你也知道來接你公公婆婆了?還算有點眼力見兒。”
林靜姝見劉英一見面就對沈晚態度這么差,眉頭微蹙,有些不悅地開口維護:“劉英,你怎么說話呢?晚晚現在也是有正經工作的,在軍區醫院上班,,很能賺錢的,可沒花沉舟多少錢。她今天特意來接我們,你別一來就挑刺。”
劉英聽了卻不以為然,撇撇嘴笑了笑,話里話外還是貶低沈晚,“她能賺什么錢?不就是個小護士或者打雜的?還比不上我們秀云呢,那可是正經考上老師編制的,在學校里教書育人,多體面!”
林靜姝知道跟這個一向勢利又固執的妯娌說不通,有些無語地搖了搖頭,干脆轉移話題:“你不是大老遠跑來找秀云的嗎?要不然現在直接讓沉舟先送你去見秀云吧,也省得你惦記。”
劉英卻擺擺手,“害,不急不急,我這坐了兩天的火車,肚子里早就空空如也了,餓得前胸貼后背的。沉舟啊,”
她轉向霍沉舟,臉上堆起笑容,語氣理所當然,“你嬸子我這么大老遠來了,你不得好好招待一頓,給你嬸子接風洗塵?咱們東北有啥好吃的?”
霍沉舟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應該的。走吧,我先帶你們去吃飯。”
劉英一聽,頓時笑開了花,連連點頭:“哎,這就對了,還是沉舟懂事!”
她跟在霍沉舟身后,又和跟林靜姝搭話,“嫂子,你看,這東北可比我們南方冷多了,這風吹得我臉都僵了。”
林靜姝心里嘆了口氣,敷衍地應和道:“確實,東北是冷,你多穿點。”
劉英又看向沈晚身上的澳毛大衣,突然開口道,“沈晚,你這衣服不便宜吧,這衣服上的毛看起來真水滑。”
劉英說著,還用自己臟兮兮的手去摸了摸沈晚的衣服。
沈晚還沒來得及反應,站在旁邊的林靜姝已經眼疾手快,“啪”地一下拍掉了劉英伸過去的手。
劉英捂著手背,疼倒是不怎么疼,但面子上有些掛不住,很不滿地看向林靜姝:“嫂子,你這是干嘛呀?我就摸摸衣服料子,又不會摸壞了!”
林靜姝有些不滿地說:“摸什么摸?你看看你那手,剛才又是拿行李又是扶欄桿的,臟兮兮的。晚晚這衣服是淺色的衣服,料子一看就很嬌貴,你這一摸一個印子,洗都不好洗,別亂碰了。”
劉英被噎了一下,翻了個白眼,覺得林靜姝小題大做,嘟囔道:“再怎么說,也就是一件衣服嘛,哪有那么金貴?嫂子,你也太夸張了吧?”
她轉頭看向沈晚,“沈晚,你說,你婆婆是不是太緊張了?我就這么摸一摸,還能真把你衣服摸臟了?”
沈晚當然是站在自己婆婆這一邊的,但她也不會把場面弄得太僵。
她微微一笑:“二嬸,這衣服確實不好清理,媽也是心疼我,怕我不好打理,您要是喜歡這種料子,等安頓下來,我可以告訴您哪里有賣的,您可以去看看。”
劉英被沈晚這不軟不硬的話堵得說不出什么有力的反駁,只能悻悻地“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沈晚不再理她,自然地挽起林靜姝的胳膊,親昵地問道:“媽,您最近身體怎么樣?我給您開的藥還在按時吃嗎?”
林靜姝立刻笑逐顏開,拍拍沈晚的手背:“吃著呢吃著呢!晚晚,多虧了你給我調理,按時吃你開的藥膳和丸劑,我現在身體好多了,以前那些老毛病,開春就就容易犯,今年一點事都沒有!精神頭也足!”
一旁的霍文淵也連連點頭附和:“對,晚晚,還是你厲害!你媽這身體,以前可是個大難題,現在可算是穩住了。”
老兩口看著沈晚,眼里都是欣慰和喜愛。
這邊一家人其樂融融,氣氛溫馨。
劉英一個人跟在后面,插不上話,也沒人主動搭理她,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的落寞和尷尬。
今天開的是沈晚那輛修好后保養得锃亮的小轎車。
霍沉舟將他們領到車前,拉開了后座車門。
劉英看到這輛氣派的小轎車,眼睛頓時瞪圓了,忍不住脫口問道:“哎喲!這車真氣派!沉舟,這是你買的?你在部隊當團長,待遇這么好啊?”
霍沉舟臉上沒什么表情,一邊幫父母放行李,一邊淡淡地說:“不是。”
劉英心里剛松了口氣,暗想:果然,估計是借單位的車或者借朋友的來充門面罷了。
她就說嘛,一個當兵的,哪能買得起這么新的小轎車。
結果,她這口氣還沒松完,就聽見霍沉舟接著說道:“這是阿晚自己買的。她和市里的制藥廠有合作,這是她提前預支了項目分紅買的。”
劉英:“……”
她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嘴巴微微張開,半天沒合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