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匯通商行出現在這個節口,眼明心亮的人自是知道怎么回事了。
胡岳沉著臉去了東宮,黃謙告了幾日病假閉門不出,二皇子則是接連出入宮廷,殷家也同樣熱鬧著。
殷姝意被殷丞相叫去了書房,進門的時候見父親臉色不好,她心中忐忑不安,上前行禮,這才開口道:“爹,您找女兒何事?”
殷丞相抬眼看著自己這個女兒,銳利的眼神帶著審視,開年朝堂上就風波不斷,即便是從衙門回了府,也有絡繹不絕的官員尋上門來。
“四海匯通商行那邊如何?”
聽到這話,殷姝意微微安了心,開口說道:“商行已經開門做生意了,開張那日辦的十分紅火熱鬧,如今已經有人尋上女兒打聽消息了。”
“我與你說的話,可記住了?”
“女兒記得,爹爹放心。”
“打聽消息的都有哪家?”
殷姝意說了幾個人名,皆是與太子一系有關系的人家,殷丞相眉心緊皺,看著女兒道:“最近不要出門,回去吧。”
“是,爹爹。”殷姝意本想問一問榷易院的事情,但是瞧著父親面色冷肅,話也沒敢出口,施了一禮離開。
出了書房沒走多遠,便有幾個幕僚進了書房,殷姝意站在游廊遠處,看著那幾個人的背影,好一會兒才回了后院。
走到半路,她折身去了姐姐院里,結果姐姐去夫人那里了,她正要離開,就見她回來了。
“你怎么來了,正要讓丫頭去叫你過來,過些日子便是花朝節了,母親說帶我們去大佛寺賞花。這幾日你別出門,要做新衣打首飾且有的忙呢。”殷姝真看著妹妹笑著說道。
殷姝意對花朝節不感興趣,賞花之外也有各家夫人們私下相看之意,她眼睛一亮,低聲道:“姐姐,是不是你的婚事有眉目了?”
殷姝真戳戳她的額頭,“不許胡說。”
“怎么是胡說,難道太子一日不娶太子妃,姐姐就不能嫁人?”殷姝意提起太子就心生厭惡,語氣不免有些不好。
殷姝真接過丫頭送上的茶,轉手遞給妹妹,這才溫聲說道:“倒也不全是因為東宮之故,不過晚一些也好,母親有母親的思量,你不要多想。”
“姐姐不說我也知道,年下參加宮宴時,皇后娘娘對母親可是十分冷淡,明擺著故意的。”殷姝意心里難受,都是因為她。
殷姝真見妹妹又要自責,便直接說道:“你不要總怪自己,事情已經過去了,如今母親也不怪你了,你還總想那些做什么?”
“母親不怪我,難道是因為我沒錯嗎?不過是母親大度罷了。”殷姝意低聲道。
殷姝真被妹妹這話說的沒了脾氣,真是愛欲其生恨欲其死,性子鉆了牛角尖,怎么說也無用。
想了想,殷姝真低聲跟妹妹說道:“太子很快就要擇太子妃了。”
“真的?”
殷姝意猛地抬起頭,哪家倒霉閨秀要跟太子這個狗東西定親?
“宮里傳出來的消息,應該錯不了。”殷姝真笑了笑,“等太子娶了太子妃,我的婚事也會很快定下來,你就別再自責了,等我的婚事定下,你的也快了。”
殷姝意只胡亂的點點頭,并不在意自己的婚事,總歸夫人挑選的人,肯定比她自己選的要好。
上一世夫人說選丈夫看品行,她嗤之以鼻,聽了姨娘的挑撥認定夫人沒安好心,她認為嫁人就要嫁自己喜歡的人。
后來,她吃盡了愛情的苦,才覺得夫人的話是至理名。
嫁人到最后,嫁的就是規矩德行。
德行好的男人,即便是納了妾,也會尊重發妻,守規矩,不會因自己私欲而讓別人痛苦。
可惜,她明白的太晚了。
她就是太相信姨娘的話了,后來她才明白一個道理,她的姨娘本就是做妾的,看重的是自身得失。夫人是明媒正娶的正妻,看重的是家族興衰,品德教養。
“想什么呢,又在發呆,父親叫你過去沒有罵你吧?要我說四海的事情,你不該摻和的。”
殷姝意回過神,聽到姐姐這話,這才說道:“四海一開門就鬧得人盡皆知,一看就是跟隆盛打擂臺,以后不知道要遇到多少事情,咱們要是不出個人,勝玉是絕對不會借著殷家的名頭唬人的。”
說到這里,她看著姐姐又道:“這是父親允許的,我想爹爹大概對太子是有些不滿的,這才讓我入四海。”
殷姝真對此不感興趣,只道:“我一來擔心對爹爹名聲不好,二來又怕勝玉故意給咱們送錢吃虧。勝玉那性子,你也知道的,她不來找我只找你,肯定知道我不會答應的。”
這不是占人便宜嗎?
殷姝真是真不會同意的。
殷姝意聽著就笑了,“姐,你站在三姑娘那邊想想,咱們若是不拿點好處,她是不會讓四海跟殷家扯上關系的。而且,我總覺得勝玉跟爹爹有種默契,倆人雖然面都沒見,但是當初我跟爹爹說這件事情的時候,爹爹那時的臉色,就有種盡在掌握之中的篤定。”
“又胡說八道。”殷姝真無奈一笑,“反正爹爹都答應了,我也不會說什么,總歸花朝節你跟我一起去。”
殷姝意不想去,不過也不想讓姐姐因為她的婚事煩心,再說花朝節夫人肯定有安排,不知道看中了哪家的才俊,她正好暗搓搓的幫著瞅一眼,于是就答應了下來。
反正這輩子哥哥姐姐都要好好活著。
想到這里,殷姝意忽然說道:“大哥,真的要娶蕭會蕓嗎?”
“蕭姑娘挺好的,你不要人云亦云。”殷姝真道。
“大哥性子就十分無趣,再娶個板板正正的媳婦,這日子得過成什么樣?”殷姝意一臉惆悵,上輩子大哥沒娶蕭會蕓,娶得是沈復之女沈蘭茵,沈蘭茵驕縱任性與哥哥性子不合,兩夫妻關系惡劣。
要說這門親事還是因她之故,她嫁給了太子,太子將沈家女定給了哥哥。她那時因為搶了姐姐的婚事,哥哥對她十分厭惡,再加上他們本來關系也一般,故而太子為哥哥保媒,她并不怎么上心。
等后來知道沈蘭茵驕縱任性,已經是二人婚后的事情了。
后來,她與太子夫妻反目,哥哥被太子針對事事不順,沈蘭茵就鬧得更厲害,再加上他們婚后沒孩子,在哥哥最艱難的時候,沈蘭茵鬧著和離,而且鬧得十分難堪,哥哥就寫了放妻書。
再后來沒多久,哥哥就出事了。
她不能想這些事情,一想心里就難受,喘不過氣來。
“蕭姑娘雖然性子嚴肅,卻是個心善的人,你與她接觸不多這才有誤解。”殷姝真笑道,“等見得多了,就知道了。”
殷姝意笑著點點頭,“我當然希望未來的嫂嫂好,娶妻娶賢,這才是哥哥的福氣。”
“你知道就好。”
兩姐妹說著悄悄話,殷姝意臉上的笑意濃濃的,哥哥這一世不用娶沈蘭茵,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