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要是傳出去,她一個官家閨秀跟一個管家論交情,豈不是笑話?
可她毫不在意。
“三姑娘,你是不知道沈復那個王八蛋,朝廷送去的糧草,他緊著自己的部下,殿下手下的人一根草都撈不到。”
“這狗東西,死王八燉湯,憋一肚子壞水!”韓勝玉一愣,沒想到沈復這是真的敢啊,白梵行也沒跟她說這些,“那官牙行會咱們更得握在手中,榷易院那邊,不知殿下能不能安插人進去。”
“這跟通寧有什么關系?”李清晏看著韓勝玉問道,他是個打仗的,聽著韓勝玉這一句,那一句的,有些沒聽明白。
韓勝玉就道:“殿下,世家大族都是有自己的糧倉的,有些人寧可糧食爛在倉里也不賣,就為哄抬價格趁機發財。咱們可經過榷易院以物易物,跟達官貴人們做交易,有自己人在榷易院方便許多。海外奇珍,總有東西是他們喜歡的,咱們跟他們學,不賣,就換糧。”
說到這里,韓勝玉嘆口氣,“要是沒有榷易院,我的船,我的貨,我做主,但是現在太子橫插一腳非要弄個榷易院,船上的貨物一旦靠岸,經榷易院過賬入冊,私下買賣是不行的,一旦被東宮發現就會被抓住把柄。”
“所以你開了四海?”
“是,這不是沒辦法嗎?”韓勝玉一臉無奈,能做一道販子,誰愿意被人剝了皮做二道甚至三道販子,少賺多少錢?
金忠聞看向殿下,“三姑娘這么一說,這個什么官牙行會是頂頂要緊啊?榷易院確實也得有自己人說話才行啊。”
韓勝玉對著金忠豎個拇指,“如方才我與二皇子所,這個人最好別人不知跟殿下有關系。”
金忠立刻道:“還真有一個人,殿下,我看盧榮就行。”
“盧榮?”韓勝玉腦子轉的飛快,能做官牙行會會長的人,在金城一定要有名望,“恒信錢莊的東家?”
“三姑娘,也知道他?”金忠有點意外。
韓勝玉:……
“忠叔,恒信錢莊在金城有人不知道嗎?我的錢也存在他的錢莊里呢。”韓勝玉看著李清晏,“沒想到,殿下手里還有這么厲害的人。”
干錢莊的,那不只是有錢。
難怪盧榮在金城開錢莊風生水起,原來背后是李清晏!
“盧榮他爹盧琮曾入過伍,后來因傷回鄉,他是個腦子靈活的就做起了生意,后來做大了被人盯上了,就找了以前軍中的同僚求到了殿下這里。”金忠說道,“盧榮在金城行事從不與殿下扯上關系,沒人知道恒信背后是殿下,三姑娘只管放心。”
韓勝玉心想難怪李清晏有錢養著手下的兵,背后有錢莊啊,虧她還以為李清晏日子過得艱難呢。
不過,書中從未提過此事,也是她把李清晏想的太偉光正了,就沒想過這人還能與商人扯上關系。
人不可貌相啊。
李清晏見韓勝玉眼睛咕嚕嚕的轉,一臉無奈的說道:“你又胡想什么?恒信的錢,也不是我的。”
韓勝玉脫口道:“有什么關系,人是你的,錢就是你的。”
李清晏:……
金忠:……
韓勝玉:……
嘴比腦子快就是這樣,容易尷尬。
她立刻轉開話題,看著李清晏一本正經說道:“若是盧榮能用就太好了,四海跟隆盛對上,就讓恒信摘桃子,屆時殿下在朝堂上攪攪渾水,這事兒就水到渠成了。太子與二皇子雞飛蛋打就算是不高興,想著行會沒落到對方手里,大概也不會太為難盧榮,說不定都還要拉攏他。”
李清晏望著對面的小姑娘侃侃而談,似乎她說的不是什么朝廷大事,而是買個首飾衣裳這樣的小事一般。
“榷易院那邊,你想要哪個官職?”李清晏看著韓勝玉問。
韓勝玉雙眼冒光,“這還能自由選擇的嗎?殿下威武,那就副提舉好了。”
打蛇隨棍上,這樣的好機會,她是不會客氣的。
“副提舉?”李清晏微微挑眉,他以為她會說提舉一職。
韓勝玉就道:“提舉一職太顯眼了,不知多少人盯著,副提舉正是燈下黑,僅次于提舉又不顯眼,且這個官職有兩人,正好渾水摸魚。”
這一副官場老油子的架勢,韓應元平常都是怎么教女兒的?
不過,李清晏又想起韓應元在秦州鹽務上也是如魚得水,不由默了默。
“可以。”李清晏微微頷首,“不過,榷易院是新衙門,又牽涉到海運,起初肯定是不能做什么的。”
“我知道,不求給我行方便,別為難就行。”韓勝玉笑道,“若是有什么風聲草動的給遞個消息,就更好了。”
李清晏聞笑了笑,這還不叫行方便?
消息,自來是最難得的。
“你能給他什么?”
凡事都要有來有往,李清晏就算是安插人進去,若是長久落不到好處,也很容易心生二意。
朝廷這些個文官,跟武將不同。
“那就得看他要什么。”韓勝玉對上李清晏驚訝的目光,“大家行好事,做好人,也得互相攙扶才能走得更長遠不是。”
官場交易也能被她說成行好事做好人……
李清晏深覺與韓勝玉對話,能學到很多以前想不到的東西。
他要是有這個口才,跟他父皇要糧草是不是就更順利些?
瞧著李清晏神色微妙,韓勝玉立刻找補一句,“殿下,水至清則無魚,即便是好人做官,您也不能讓人家真的兩袖清風,誰還沒有一家子人要養,沒有人情往來走動,這都是要錢的啊。好人做官,即便是斂財也會合法合規,貪官就不一樣了,那是雁過拔毛賊不走空啊。”
金忠實在是沒忍住,笑的前仰后合。
三姑娘這張嘴啊,好有趣。
今日四千字送上,么么噠小可愛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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