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三虎那個尷尬啊,恨不得有條地縫鉆進去,這師父也是,怎么把他大三虎的這段丑事給抖摟出來呢,而且抖摟的還不是別人,而是師公柯大俠,得虧那兩個同事上車了沒聽到,否則的話,他真的沒臉待下去了。
柯大俠的眼光從小安的臉上掃到大三虎的臉上,又從大三虎的臉上轉移到小安的臉上,從大三虎的臉色他已經得出答案,小安沒騙他,可是,在他看來,那有什么呢,英雄不問出處,如今都當上警察了,那段不堪的歷史可以翻篇了。
再說,小安這個師父既然知道他徒弟的底細,并且都不嫌棄,他這個當師公的更無所謂,反正是你徒弟,而且,他十分相信小安,既然能收這大三虎為徒,這小安一定有他的考慮,所以,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嫌棄這徒孫,相反,他還得高看他一眼,從湖匪混到警察,這雖然有小安的功勞,但是,能被小安看上,也說明必定有其優點。
“三虎,你師父沒空,你師公有空,沒事的時候你來,我教你兩招,這師公不能白喊不是。”
大三虎開心壞了,方才的尷尬一掃而光,師父都如此的厲害,那師父的師父,師公豈不是更厲害,先不說自己到底能不能學到東西,就憑師公沒看輕他,他都已經感激不盡了。
“謝謝師公。”
大三虎畢恭畢敬地說道,只此一條,足夠他在同事面前吹噓半個月的了,可不是誰都有資格跟柯大俠學兩招的。
“好,忙你們的去吧。”
“師父,再會。”
“師公,再會。”
看到自家門口停著一輛警車,柯大夫的心一沉,可是,他還是裝作若無其事地走過去,剛走到門里,就聽到小安的聲音,這讓柯大夫懸著的心頓時放下一半,另一半還沒放下來,他弄不清一大早咋有警察上門,難道是來抓小安的?柯大夫覺得不可能,根本不可能,就小安那本事,可以這么說,上海灘能抓住他的人貌似還沒有。
柯大夫最先看到的是小安,接著看到的是一個警察,最后才看到自家老爺子笑瞇瞇的樣子,柯大夫知道自己誤會了,只是,他沒弄明白,這警察又是咋回事,該不是方局長又來請小安幫忙的吧。
小安幫助方局長贏錢的事在柯大夫他們的小圈子里已經傳開了,一大早警察找到柯家,柯大夫想不出除此之外還能有什么事。他哪里知道,方局長找小安另外有事啊。
“柯叔叔,儂好。”
小安打著招呼,示意大三虎先走,他要跟柯大夫說兩句,面對這個戴著金絲眼鏡文雅的像個教書先生的陌生人,大三虎恭敬地點點頭,然后快步離開,就連師父都稱呼對方叔叔,他這個當徒弟的豈不是又矮了一輩。
一步邁到了車上,大三虎突然有些迷糊了,他感覺有些不對勁,自己師父稱呼那個老頭師父,他大三虎稱呼師父的師父當然是師公了,問題那個姓柯的,被小安稱呼為叔叔的,貌似是新認師公的兒子,這里面有點亂。
大三虎撓著頭上了副駕駛,有空他得捋捋,不然下次見面叫錯了就不好了。
看到小安的樣子,柯大夫知道小安必定有事,可他萬萬沒有料到,這小子一大早又給了他個驚喜,得知一書包的錢都交給了老爺子后,柯大夫拍拍小安的肩膀,千萬語都化作兩個字:很好。
柯大夫不得不承認,這在方局長口中的招財童子名副其實,算一算,光是小安籌措的經費已經是個了不得的數字,這小子昨晚不光找回了被盜搶的醫療器械,同時又給組織籌措了這么一大筆經費,柯大夫覺得,是時候讓小安加入組織了。
“那我走了,有什么事讓人打電話到東亞賭場。”
柯大夫點點頭,這一夜可把他累得夠嗆,誰知道臨近天明,街上卻出現了異常,大批的軍警到處在搜查,看到可疑的人就上前盤問,稍微感覺不對就直接抓人,李志堅幾個當即決定,分頭撤離,該回家的回家,無家可回的哪里也不許去,就待在診所里,至于外邊的軍警,只要不進來搜查,就完全沒必要在意。
其實,李志堅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因為這么大的動靜,潛伏在敵人內部的同志并沒有傳回消息,由此李志堅判斷,這么大的動靜應該不是針對組織的,更像是敵人內部發生了大事。
沒過多久,潛伏在敵人內部的同志傳回消息,于老爺子被人刺殺了,白軍長很震怒,派軍隊滿大街抓兇手呢。礙于白軍長的面子,上海的警察也全體出動,樣子做得足足的,顯然是給白軍長,以及于老爺子那一派的勢力看,至于能不能抓到殺害于老爺子的兇手,只好聽天由命了。
武漢過來一位領導人,柯大夫給做了六個小時的手術,這位領導人跟老賀的情況差不多,上了敵人的通緝令,所以,組織不敢讓其住進大醫院,怕暴露身份,只好讓柯大夫主刀動手術,好在是柯大夫的醫術精湛,比大醫院的醫生不遑多讓,這可把柯大夫累的不輕,安頓好病人決定回家休息,畢竟醫院人來人往的太嘈雜,不利于休息,可柯大夫沒想到,一大早會在自家遇到小安。
“方局長有令,我不能不去,不過你放心柯叔叔,有什么情況我會及時給你消息。”
“好,再會。”
說著,柯大夫打了個哈欠,他實在是太累了。
小安坐在車上,也在琢磨方局長叫他的目的,最終,他猜測,很大可能是想從他這里知道有關江湖上的一些秘密,雖說這方局長掌握著上海灘的治安權柄,可對于江湖上的事,他還是不慎了解,畢竟那是一個完全迥異于警察系統的另外一個社會狀態,不浸淫其中,很難知曉里面的運行規則和秘密,而小安,雖說年紀不大,可畢竟跟一些江湖大佬走得近,很可能知曉一些江湖的秘聞,或者不同的動態。
要是巧得很,剛到警察局的大門口,對面駛過來一輛警車,幾乎和小安乘坐的這輛警車撞了個滿懷,好在是小安這車的司機及時踩了剎車,讓對方先進去,不過,這司機也是驚一聲身冷汗,隨即就罵開了。
小安很理解這司機的心理,微笑著不吱聲,愛罵就罵,這才是個爺們。
小安的這輛車隨后開進了警察局的大院,而之前進來的那倆則下來幾個警察,吆喝著把車里的人給扯了下來。
所以,有些事就是那么巧,若不是這輛車的司機感覺牛皮哄哄,搶在接小安的這輛車前邊,先行一步的小安未必能知道這輛車抓了人回來,當然更看不到被抓的人竟然是他已經救了兩次的孟凡了。
孟凡了確實倒霉,當他被推搡進警車的時候,他忍不住罵自己白癡,一個堂堂的大學教授,竟然被幾個軍警當成了壞人抓了起來,想一想,真的對不住自己的學生,更對不住幫助了自己的組織的同志。
一路上孟凡了都在自責,這叫什么事,好好的待在船上不好么,干嘛非得要下船。
可是后悔沒有用,后悔也沒法逃脫,此時的孟凡了只寄希望于敵人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只是當做嫌疑人一般隨便抓了,那樣的話,他還有脫身的機會,再不濟,一個電話打出去,也應該有人保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