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南拳點點頭,相對師弟的失態,他的沉靜倒是出乎杜大俠的意料,杜大俠哪里知道,多年前,獨臂老人被還在京城做官的李進士救過一次,否則,哪里有現在的推杯換盞把酒歡啊。
面對恩人之孫,雖說是自己的小師侄,獨臂老人還是心潮澎湃,感動不已,可以這么說,多年前的恩情他依然記得,只是苦于無法報答,如今,見到恩人的后人,他有些失態也是正常了。
小安當然不知道苗大爺他們那些人跟爺爺李進士之間的交往,那時候別說他沒出生,只怕老爸也沒幾歲。
“好了,好了,沒想到恩人之孫成了自家師侄了,真好。”
獨臂老人嘴唇哆嗦著用那只完好無損的手端起了酒碗,可能想到小安還小不喝酒,他又嘿嘿笑了。
“來,師侄,師叔敬你一杯,你喝水,我喝酒。”
小安端起茶碗,跟獨臂老人碰了一下,然后笑嘻嘻地說道:“師叔,有空你教教我,第一次見面,見面禮就算了,教我幾招絕招不過份吧。”
聞聽此,苗南拳和杜大俠,當然還有獨臂老人,頓時樂不可支,這小子,到哪都吃不了虧,這師叔一喊上,立馬要人壓箱底的絕招教給他,主打一個不白喊。
獨臂老人擺擺手,謙虛道:“有你這兩個師父,我就不算什么了,我就算了,喝酒,喝酒。”
論功夫,獨臂老人確實比眼前的苗南拳和杜大俠都稍遜一些,不過,他最拿手的卻是暗器,就因為面對強敵時著了對方的道,中了同是暗器高手的仇人的暗器,導致他一只胳膊廢了。
“小安,你別聽你師叔胡說,他的暗器不敢說天下第一,至少也得排前三,杜大俠你說呢。”
杜大俠微微一笑,點點頭。
“東方老弟,那就別謙虛了,當年江湖上誰不知道你東方嘯的大名。”
獨臂老人就是當年鼎鼎有名的暗器高手,江湖人稱百寶囊的東方嘯。據說,沒有人知道他的暗器有多少,他的暗器袋子就像百寶囊,你永遠猜不出他的暗器袋子里到底藏了多少種暗器。
東方嘯擺擺手,似乎很不好意思。
“不行了,不行了,如今誰還用暗器啊,一把槍包打天下。”
說的是實情,但也不絕對,近距離搏殺,畢竟還是功夫高的人得利,這也是不爭的事實。若是如苗南拳杜大俠,或者小安這樣的高手,你不會功夫,很可能連開槍的機會都沒有,這也是達官貴人不惜重金聘請功夫高手的唯一原因。
“小安,別聽你師叔胡說,他那是忽悠你,暗器用好了比用槍差不到哪里去,有的暗器隨處可見,槍那玩意,可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東方嘯,你就說你愿意不愿意教吧,我看了,小安真是白喊你一聲師叔了。”
東方嘯被說得不好意思,他訕笑著說道:“聽你們一說,我師侄如此聰明,我怕教不了他。”
“師叔,你有空教我兩招就行,今天你和我大爺,還有杜大俠好不容易見一面,還是喝酒聊天為主。”
小安的話讓江湖諢號百寶囊的東方嘯很是舒服,小小年紀就如此的通曉人情世故,這怪不得那些老家伙都愿意收他為徒,有這樣聰明又懂事的徒弟,誰不喜歡啊。
三個老家伙一直喝到天亮也沒撤場,小安也陪到天亮,雖然沒參與喝酒,但是小安半夜的收獲可謂豐厚至極,三個當今絕世高手,差不多把他們全部的江湖經驗都傳授給了小安,不管他接受不接受的了,他們無不相信,就憑小安這聰明勁,沒完全接受也接受個七七八八。
這邊苗南拳幾個悠哉地喝酒,那邊醫院里,于家人亂作一團,倘若老爺子是正常的壽終正寢倒還好說,問題是被人刺殺的,而且就在自己的家里面,這傳出去太丟人了。
更令于家人生氣的是,一些記者不知道從哪里得到的消息,竟然聞訊而來,到處打探于老爺子被刺的各種細節,甚至還有個膽子奇大的小報記者,竟然冒充于家人潛入了于老爺子住院的這個樓層,雖然被于家人發現,攆了出去,可是,這事傳到于耀東的耳朵里時,于耀東已經不是簡單的憤怒了,他氣急敗壞地讓家里的保鏢守住樓梯口,沒有他的命令誰也不能靠近。
其實,白軍長的盛怒比于耀東有過之無不及,雖說他只是于老爺子的女婿,跟于老爺子只是翁婿關系,可是,這上海灘誰不知道,他是于家的女婿,于家的臉面也是他的臉面,而作為一軍之長的他當然有理由,也有權力下令全城緝拿蒙面殺手。
真正的始作俑者苗南拳和師弟東方嘯,還有杜大俠悠哉悠哉敘舊的時候,十六鋪出港的輪船卻被命令待在港口,沒有命令不得離港,否則以通匪論處。
孟凡了上了輪船就睡了過去,這一夜折騰,可把他累得夠嗆,頭一沾枕頭,他就進入了夢鄉,夢里,他被特務處的人又個抓了回去,這一下當即把他給嚇醒了,看著窗外,天還未明,他決定繼續睡。
孟凡了可謂桃李滿天下,他的學生政府各個部門的人都有,做生意的也數不勝數,昨夜從家里出來之后,他當即找到在輪船公司當經理的學生姚樹同,姚樹同利用職權給老師安排了一個頭等艙,然后交代船員照顧他老師后,這才離去。
孟凡了哪里知道于家發生了那么大的事,等他一覺醒來后發現漲潮了輪船還不離港,他就有些納悶,問過船員才知道發生大事了。
輪船不離港,孟凡了心里不踏實,畢竟還是上海的地盤,若是特務處的人上船搜查,一抓一個準。
一念至此,孟凡了坐不住了,憑常識判斷,一定會有軍警上來搜查,到時候自己就是想跑也跑不了,他臨時決定,下船躲避一下,等檢查完了再上船,當然,他的借口都想好了,身上帶的錢不夠,下去再取一點,窮家富路么。
孟凡了當然不會算,他決定下船的時候,幾個軍人和警察已經正往碼頭這邊奔來,好巧不巧的是撞了個正著。
本來沒事的,要怪就怪孟凡了心虛,看到幾個迎面而來的軍警時,他大模大樣地迎上去也就沒事了,可他偏偏低著頭,裝作急匆匆趕路的樣子。
也活該孟凡了倒霉,被上司在電話里訓斥了一頓的小警長看到孟凡了的樣子,頓時心生警覺,連忙喝住孟凡了。
這個叫何建勇的警察就覺得眼前這人面熟,撫著腦袋想了半天也沒想起孟凡了的名字。
“你不是,那個,那個,那個,大學教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