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其回到府中,已是卯時三刻。即便在天上人間折騰一晚,許山河卻毫無睡意。
他屏退了所有下人,獨自坐在書房,點亮了三盞油燈,取來大堆卷宗逐一翻檢。
這些年在巖臺大營,上有季書同,又被皇甫燕謀處處掣肘,早憋了一肚子的怨氣,如今等來借力之機,自然要把每一步都算計得滴水不漏。
許久之后,他挑出幾封早已搜羅好的、關于皇甫燕謀克扣巖臺大營軍餉的手札,又提筆添了幾筆所謂“私通元武”的臆造證據。
仔仔細細謄抄三遍,他將將原件燒毀,只留了謄抄的副本。既能做投名狀,又不至于把自己牽扯太深………
翌日,辰時剛過,許山河便帶著沉甸甸的禮盒與那幾頁“證據”,親自往長公主府去。
姜云裳雖為女子,卻是先帝親妹,如今又手握岳州部分衛戍兵權,在奉天的分量遠非尋常宗室可比。
公主府門前,石獅雕得威風凜凜,門房見是許山河,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見對方衣著雖算不上極盡奢華,卻也帶著武將的體面,又遞上一袋碎銀,這才堆起笑轉身入內通傳。
見人離去,許山河立在府外的石階下,心頭不免打鼓。
他知道姜云裳與司徒嫻韻有嫌隙,而天上人間又是洛玉荷被困之地,自己一步踏錯,便可能適得其反。
“呵呵呵!久等久等!”不多時,門房匆匆折返,弓著腰引其入內。“許將軍,長公主就在暖閣候著,隨我來吧。”
穿過層層回廊,繞過栽著寒梅的庭院,暖閣的氣息先一步漫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