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未說完,洛玉荷卻微微搖頭。“長公主與司徒嫻韻素來不和,這在天上人間不是什么秘密。雖是司徒府將我協迫至此,但投靠長公主并不代表投靠司徒嫻韻……”
“是了!我怎就忘了這一茬!姜云裳背靠徐少保,若有她支持,莫說扳倒皇甫燕謀,便是執掌右衛也并非難事!”他越想越覺可行,起身踱步時,周身的頹喪盡數褪去,只剩殺伐的狠戾。“妹妹放心,我這就回府,三日內必會尋個時機面見長公主!”
洛玉荷見對方被說動,心中微松,面上卻仍作柔弱。“大哥行事需萬分小心,皇甫燕謀耳目眾多,切莫打草驚蛇。玉荷在此,只求能盼得大哥成功那日,帶我離開這腌h地。”她一邊說著,一邊緩緩靠向許山河肩頭,發絲輕蹭著對方的衣襟,將那份刻意的依賴與柔情演得恰到好處。
許山河只覺肩頭溫軟,心中的憐惜與戰意交織。他抬手撫著對方的發頂,沉聲道:“妹妹只管等我消息,此仇此辱,我必百倍奉還!”
說罷,他又叮囑幾句。匆匆整理好自己的衣袍,趁天色未亮便從天上人間后門離去。
待許山河的身影徹底消失,洛玉荷才緩緩直起身,推開窗欞,任由清晨的寒風灌入。
她望著奉天城籠罩在薄霧中的輪廓,指尖撫過脖頸處皇甫燕謀留下的牙印,眼中只剩一片冰冷。
幾息后,她摸出一支竹哨放在唇邊輕吹。
一聲極細微的哨音穿透晨霧,很快,院外便有一道青色身影掠來。
“哼!大小姐的吩咐都辦妥了?”秋兒立在窗外,語氣雖帶著不耐,卻難掩幾分訝異。
“許山河已答應去求見姜云裳,只待幾日便會有結果。”洛玉荷攏了攏衣襟,聲音也恢復了慣有的清潤,卻無半分情緒。“只是皇甫燕謀那邊怕是還會糾纏,望大小姐……”
“這點無需你操心。”秋兒冷哼一聲,扔過一個小巧的瓷瓶。“這是我隨身秘藥,若是他再來尋你,你自己解決。”說罷,她身形一閃,便消失在晨霧中。
洛玉荷捏著瓷瓶,指尖冰涼。
她轉身看向屋內凌亂的床榻,看著散落一地的衣物,緩緩閉上眼。南境的竹林、汀蘭小筑的墨香、那些揮毫作畫的日子,此刻都成了遙不可及的虛妄。
自己不過是枚棋子,在司徒府與長公主的棋局里,在奉天城的權力旋渦中風吹雨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