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南草原。
又是一年秋風季。
這本該是庫爾特牧民集結、南下擄掠的大好時光。
可隨著車莫爾部落覆滅、艾車莫爾淪陷,往日的一切都成了過眼云煙。
幸存的庫爾特孩童們,只能在長者的口口相傳中,追憶曾經的榮光。
金色的郁金香旗幟如同潮水,自南方的天際線奔涌而來。
瞭望的庫爾特牧民面露驚恐,顧不上驅趕自家的牛羊群,打馬而走,直奔自家部落所在地。
“尊貴與榮耀與生俱來”——這是金色郁金香的花語。
這也是亞歷山德羅的家族箴。
至少在當下,所有還生活在東南草原上的庫爾特部落,都需要牢記這艷麗端莊的六瓣花朵。
……
“廓爾斯部落,您最卑微的仆從,向受蒼天庇護的您以及您雄鷹般的騎士乞求憐憫。”
廓爾斯部落的首領口中極盡諂媚,像是條被打斷脊梁的狗似地匍匐向前,試圖親吻賽斯·亞歷山德羅的腳尖。
在首領的身后,廓爾斯部落的牧民們自覺地排隊上前,上繳今年的賦稅。
既有牛皮、牛筋這樣的戰略物資,也有羊毛毯、防風、綬草等草原物產。
當然,更少不了膘肥體壯的草原馬。
跟在塞斯身后的南方大商人們兩眼放光,路途上的疲憊在此刻一掃而空,仿佛已經看見了金幣堆積的小山在朝自己招手。
賽斯的馬鞭抽打在首領的脊背,似笑非笑:
“巴圖溫,幾個月不見,你的加洛林語倒是熟練了不少。”
名為“巴圖溫”的廓爾斯部落首領愈發恭謹:
“這只是仆下忠心的萬分之一。”
幾名年輕力壯的牧民赤裸著上身跪倒在地,巴圖溫頭也不回,接著說道:
“這幾個卑賤的奴隸是部落里最好的馬夫、向導和戰士,請大人驅使。”
……
郁金香來了又去,奔赴下一個部落。
來自日瓦丁的大商人、波特家族的旁支奧古斯·波特打量著車隊外圍那些神情興奮的、來自廓爾斯部落的隨從,打馬上前,湊到賽斯的身邊,小心翼翼地詢問道:
“尊敬的賽斯·亞歷山德羅大人,在下有一個小小的疑問,不知……”
賽斯笑著接過話茬:
“奧古斯先生是不是想問,這些窮兇極惡、騷擾北境多年的庫爾特人,為什么會如此乖順?”
“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投誠的意味在里面?”
“戰報上所說的,是不是北境在夸大其詞?”
奧古斯臉色驟變,連忙低下頭去:
“小的絕無此意,當年河谷鎮的慘敗已經證明了……”
眼看賽斯戳穿了自己小心思,奧古斯連忙討饒,不惜揭開老國王的遮羞布來給自己開脫。
賽斯扯了扯嘴角,畢竟是來做生意的,略作敲打也就夠了,轉而指向那幾個廓爾斯部落的向導,說道:
“在草原上,大部落帶領小部落去壓榨另一個小部落是同喝水一樣平常的事。”
“不要試圖用維基亞的憐憫去理解這些草原人,奧古斯先生,否則這將會是你犯下的最大的錯誤。”
“狼或者狗,這是游牧部落唯二的行事方式。”
“道德是感化不了他們的,刀劍是他們唯一聽得懂的語。”
“我帶你們來這里,奧古斯先生,”賽斯瞇眼打量著遠處飛揚的塵土,嘴上仍是不停,“就是為了讓你們實地感受草原獨特的政治文化。”
“在接下來的旅途中,你們會看到更多草原上的狼與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