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勞勃少君在此后的抓捕、審問過程中從叛黨口中得知此人的下落，還請不要追擊太甚。”

萊恩說著便從懷中取出一張畫像——畫的正是當日布特雷礦工暴動的策劃者。

勞勃掃了一眼畫像，沒有立即接話。

圖雷斯特的領地并不靠近科什山脈，他此行初衷是在所謂藥材議價會開始之前拆解所謂的“反伍德聯盟”，撞上叛黨滲透羅慕路斯純屬意外。

當然，這等危害王國根基的大事既然撞上了，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氣的勞勃自然當仁不讓。

只是個中曲折，卻沒有向萊恩·波吉亞訴說的道理。

畢竟，若論起近兩個世紀對教會權威沖擊最大的標志性事件，伍德家族防治了教會無能為力的瘟疫絕對算得上其中之一。

從立場上，教會對伍德這種搶奪“神的救治權力”的家族天然厭棄；只不過礙于對方真能救命，不敢徹底撕破臉罷了。

萊恩卻是會錯了意，只當是勞勃在討要報酬，遂含笑補充道：

“此人雖然與滲透四季商會的主使、那個‘艾德·斯塔福特’同屬叛黨，但并不負責此事……我觀他平日行，料定叛黨內部派系林立、互相戒備。”

“勞勃少君便是抓了他，也不解燃眉之急。”

“不如給他一條看似的生路，屆時順藤摸瓜，更能揪出幕后指使！”

說話間，萊恩已經是暗自凝神戒備——若勞勃還不肯接受這個方案，他只能想辦法帶著人逃了。

勞勃思忖良久，終于是緩緩伸手，掌心蓋在畫卷上，目光直直射進萊恩眼底，辭間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此事，我要先告知西弗勒斯·波特與里奧·薩默賽特伯爵，你也必須手書一封、告知事情全部的始末、隨我一并交上——我只有這一個條件，其余免談。”

“可！”萊恩毫不猶豫伸手，答應得爽快，“我愿在艾拉圣像前發下誓！”

勞勃譏諷地扯了扯嘴角，招手示意手下副官走近、吩咐了幾句……

不多時，便有紙筆呈了上來。

萊恩挑了挑眉，也知道自家異端裁判所的臭名昭著，輕笑一聲，提筆就寫。

……

兩刻鐘后，萊恩·波吉亞放下羽毛筆，又將自己的印信蓋上，將幾頁信紙一起推向對座的勞勃，笑容和煦：

“請勞勃少君過目，是否還有需要補充的地方？”

勞勃嘴上客氣，手上卻是當即拿起信細細審閱起來。

這一封信萊恩寫了足足有兩刻鐘，可謂是事無巨細，更是明確了事情的責任，并無推諉含糊的說辭。

“若有緊急情況，或者河對岸的回信，”勞勃放下信，回看萊恩，緊繃的面皮已然放松了許多，“我該如何聯系萊恩教士您？”

“不必，”萊恩搖頭，“這是我們在羅慕路斯最后一次見面了。”

“正如我之前所說，我盯上的那枚棋子與羅慕路斯并無關聯，他已經得知了艾德·斯塔福特的計劃泄露，馬上就要啟程回山里告狀了。”

“我也會跟著去。”

“這是絕佳的機會！”

萊恩的眼里似有焰火洶洶燃燒。

勞勃被他的氣勢所感染，先前那點芥蒂消散了許多，主動伸出手：

“祝你成功，也愿你平安，艾拉會庇護你的。”

“謝謝。”

萊恩與勞勃的右手一觸即分，轉身大踏步地離開，只是在邁過門檻時忽然扭過頭，望著一臉疑惑與戒備交織的勞勃，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還請勞勃少君替我給李維子爵帶一句話，請他得空不妨讀一讀《奧德福音》第二十五章第三小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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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看似高舉的，是為最終的降卑；那先被賜予的，是為將來的收取。」

「欲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奧德福音》，第二十五章第三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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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們要謹慎，我的賞賜在我，收取也在我。」

「你們所作的一切，都要在光中行；因那在暗中籌算的，必有人在明處聽見我的聲音。」

「你們要明白，給予不是失去，奪取也并非最終，萬事互相效力。」

——《奧德福音》，第二十五章第四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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