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有價格聯盟和地下幫會的暴力打壓,內有蛀蟲暗通款曲,羅慕路斯的天空仿佛被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越收越緊。
“這樣下去不行,光靠咱們自己是撐不住了。”
老約翰一咬牙,望向席爾瓦:
“席爾瓦老弟,咱們得去報信!”
“去河對岸報信!”
老約翰也是有苦說不出。
他原先的上級因為得罪了伍德家的嫡少爺舍什科·伍德,被對方在渡河前一擼到底、連命都去了大半。
新上任的負責人……狗屁不是!一個禮拜倒是有七天都泡在妓館里。
老約翰不是沒找過他,可結果每次都是被一句“我知道了”給打發了。
“老哥你早該這樣了,”席爾瓦猛地一拍老約翰的肩膀,在對方的衣服上留下泥土的印記,嘴巴一咧,“你看著吧,俺家少爺指定派人掀了這幫雜種的老巢!”
席爾瓦興致昂揚,老約翰卻是心中五味雜陳——若不是事不可為,他又不愿見伍德家族的利益平白受損,老約翰是絕對不會犯此越級上報的忌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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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約翰與席爾瓦帶著兩名最信賴的伙計,舍棄了顯眼的馬車,扮作普通行商,徑直往渡口而去。
老約翰打算連夜乘船去往東普羅路斯、好讓席爾瓦尋謝爾弗的人報信。
可就在港口在望之際,道路兩旁的蘆葦叢中突然躥出七八條黑影,手中兵器在夕陽下閃著寒光。
“老東西,等你好久了!”一道嘶啞的嗓音怪笑著,“‘藥鐮會’收錢辦事,幾位見了艾拉可不要認錯了名號!”
弩機繃緊的咯吱聲清晰可聞,冰冷的絕望瞬間攫住了四人——“藥鐮會”早有埋伏,自己等人掉入精心準備的陷阱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河岸上游方向,一塊石頭猛地砸進埋伏者附近的蘆葦叢,發出嘩啦巨響。
同時,一個帶著本地濃重口音、驚慌失措的少年聲音尖利地喊起來:
“快跑啊!巡河兵來了!上游有火光!”
埋伏的兇徒們被這突如其來的干擾弄得一愣,下意識地朝少年喊話的方向和上游張望,弩箭的瞄準出現了剎那的偏移和遲疑。
“跳河!往下游漂!”
老約翰雖驚不亂,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低吼一聲,猛地一鞭抽在馬臀上,自己則和伙計毫不猶豫地向側后方湍急的深水區撲去!
在被浪花吞噬前,老約翰扭頭看了一眼,那報信的少年早沒了蹤影。
但老約翰其實辨出了他的嗓音,那是某個受過伍德家族恩惠的本地藥工的孩子,冒著天大的風險,用最樸素的方式回報了善意。
“嗖嗖!”
幾支失了準頭的弩箭擦著四人的身體射入水中。
“草他媽的!被耍了!追!不能讓他們跑了!”
岸上的兇徒們叫罵著沿岸奔跑起來,不肯放棄。
他們甚至“囂張”地吹起了刺耳的哨子聲。
這讓老約翰一行本就被河水泡得冰冷的身子再添三分莫名的寒意。
不多時,這份寒意便化作了實質的危險——下游一處便于登岸的淺灘附近,竟然出現了幾個身穿河防隊制服、卻手持棍棒和漁網、氣質不善的漢子。
很明顯,這不會是老約翰四人的救兵。
就在這危急關頭萊茵河下游方向,驟然亮起一片火光!
笛聲長鳴,幾艘快船逆流而上,為首的船頭立著一名英武不凡的年輕男子,聲若洪鐘:
“前方何人阻塞河道?東普羅路斯守備軍、勞勃·圖雷斯特在此!通通住手!停止抵抗!”
快艇飛速靠近,圖雷斯特的“三叉戟”家徽迎風獵獵;船上的士兵調整角度,弩炮對準了岸上那些治安隊員和追擊的藥鐮會打手。
藥鐮會的打手和地方上那些治安隊員頓時慌了神。
圖雷斯特的名頭,就好似此刻對準他們的弩炮一般得罪不起。
“誤會!都是誤會!”
那個嘶啞聲音的藥鐮會頭目連忙喊道,一邊示意手下后退。
頭目此刻也是在心中瘋狂謾罵,他明明是暗中觀察了許多時日,確認了伍德家族真地“放棄”了苦艾嶺和老約翰,這才接下了這樁買賣……可這突然冒出來的圖雷斯特又是怎么回事?!
正在河里沉浮的老約翰此時也聽見了勞勃的呼喊、認出了圖雷斯特的家徽,眼中登時亮起一抹希冀之色,拼命向快艇游去,嗓子也扯到最開:
“勞勃少爺!我們是伍德家族的農事倌!他們在追殺我們!”
勞勃·圖雷斯特雙眼一瞇,眼看那幾個兇徒在老約翰的呼喊聲中加速逃離,當即大手一揮:
“開炮!”
……
士兵們迅速放下繩索和小艇,將幾乎凍僵的老約翰四人救起。
厚重的毯子裹上身,熱辣的烈酒灌下喉,老約翰才感覺魂兒慢慢回了竅,指了指身邊頭纏繃帶的席爾瓦,對勞勃·圖雷斯特嘶聲道:
“勞勃少爺……這位是謝爾弗的農事倌……也被‘藥鐮會’的人截殺了。”
席爾瓦見狀也是識趣扯下脖子上的標牌、哆嗦著雙手奉上:
“啟稟……圖雷斯特的少爺……小的是李維·謝爾弗少君……派來此地的。”
望著那再熟悉不過的荊棘玫瑰徽記,勞勃先是一怔——怎么哪哪都有李維——隨即啞然失笑,安慰性地拍了拍兩人的肩膀:
“放心,有我在,你們安全了!”
“至于截殺一事……”勞勃轉頭望向岸上那橫七豎八的尸塊與傷員,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全體都有!我們登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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