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蓋沃帶著親衛左右沖殺,口中不忘聲嘶力竭地呼喊道:
“他們人不多!穩住!”
“后軍馳援馬上就到!”
在萬夫長的身先士卒、奮勇拼殺下,慌亂的庫爾特軍列竟是慢慢地恢復了士氣、陸續組成了幾個大小不一的圓陣。
當然,這有一部分原因在于雅蓋沃事先吞并了婁吉與夾谷的部眾,進一步強化了手中的力量。
“伯爵大人!”
高坡上,幾名男爵見狀就要請戰——他們的身后,是用來一錘定音的五百騎士。
里奧·薩默賽特并不應允,反倒是移開目光、看向黑水河的對岸,沉聲道:
“傳令下去,讓法師們把火勢弄得更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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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舌舔舐著潮濕的林木,熏烤出粗壯的煙柱,直達天際。
河對岸的兀里可又不是個瞎子,自然是將這一切看在了眼里。
幾個斥候更是硬接林中維基亞人射出的暗箭、拼死逃回了浮橋邊報信。
兀里可監軍出身,這一趟遠征打得都是順風仗,哪里見過今日之場面。
好在雅蓋沃渡河前便有以防萬一的交待,兀里可慌亂之余,便也趕忙調度剩下的兩個千戶渡河馳援。
“不要慌,觀前方敵人聲勢,不過千余眾,想來是維基亞人知曉我們追得太緊、斷尾求生罷了。”
“各位渡河,與萬戶大人內外夾擊,定能大勝而歸!”
兀里可不忘安撫著人心士氣。
可話雖如此,留下的輜重與家眷仍難免心中惶惶,加之兩個千戶本就沒有做好渡河的打算……
一時間,浮橋邊更生幾分倉促和擁擠,更有幾個倒霉蛋被推擠下了浮橋……
就在庫爾特人全部的注意力被眼前的浮橋和對岸的烽火吸引時,下游,遙遠的下游,地平線開始輕微地顫動。
幾名在河灘外圍警戒的庫爾特哨兵最先察覺異樣。
他們伏下身,將耳朵緊貼潮濕的地面,那沉悶而密集的雷鳴正透過大地傳來,越來越響,越來越近。
他們驚恐地抬起頭,望向東南方向那條沿著河岸蜿蜒的煙塵。
幾面在雨中依舊獵獵作響的旗幟尖端出現在視野盡頭,旗幟上繡著的是各式各樣的家族紋章。
黑色的線條迅速變粗、擴大,化作洶涌的鋼鐵浪潮。
是中部行省各家的聯軍!他們根本就沒有跟隨里奧·薩默賽特撤退!
當粗壯的黑煙升騰而起,這些“棄子”從下游全力奔馳而來,為的就是扎上包圍圈的口袋!
經過了長距離的沖刺,人與馬都噴吐著濃重的白汽,但速度絲毫未減,那股一往無前的氣勢,仿佛要將沿途的一切都碾為齏粉。
“下游!維基亞騎兵!數量極眾——!”
哨兵的嘶吼瞬間被雷鳴般的馬蹄聲淹沒。
這支生力軍的出現,完全超出了兀里可甚至是雅蓋沃的預料——里奧·薩默賽特用草原人最熟悉的戰法,包抄了草原人的側翼。
當然,考慮到這支騎兵的現實戰力,里奧并沒有太過激進地、讓這些人從河對岸進行包抄。
但對現在的局勢來說,也已經夠用了。
維基亞騎兵沒有絲毫停頓,甚至沒有整理隊形,就以最狂暴的姿態,如同一柄沉重的戰錘,狠狠地砸進了庫爾特人毫無防護的側后方!
他們的目標清晰無比——摧毀浮橋節點,徹底分割戰場。
兀里可目瞪口呆,他看著那毫無章法的騎兵洪流,終于明白,對岸的烽火不僅是戰場分割的信號,更是發起總攻的號令!
“渡河!渡河!”
“保護浮橋!護住浮橋啊!”
兀里可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和惶急而變調,腦子里的那點清明卻仍在堅持發出正確的指令。
無論如何,一定要守住浮橋,不然雅蓋沃就完蛋了!
但那兩個千戶顯然不這么想。
兩人對視一眼,也顧不上去心痛自家部落已經渡河的先頭部隊,一左一右拉住兀里可的坐騎韁繩、打馬就撤:
“還愣著干什么?快護送監軍大人北歸、重整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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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夕陽終于掙脫烏云,戰斗也進入尾聲。
雅蓋沃的頭顱與腰刀被獻到里奧·薩默賽特面前,這位中部戰區的總指揮終于是從嘴角擠出一絲笑意,目光越過堆積的尸骸,投向更北邊,沖著紋章官招了招手:
“我念,你寫……即刻發往布雷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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