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快看!”
一名眼尖的斯瓦迪亞仆從軍卒怪叫著指向墻頭。
百夫長阿里扎順著那顫抖的手指看去,瞳孔驟縮。
就在那斑駁的墻垛處,一個本該“堅守崗位”的草人,被風雨徹底撕毀了偽裝。
支撐它的木桿已折斷,使它以一種怪誕的姿態半掛在城頭,身上套著的破舊軍衣,在風中狂亂地舞動……
它就那樣懸在那里,空洞的雙眼“凝視”著城下黑壓壓的庫爾特大軍,裂開的“嘴巴”沖著城下眾人,發出無聲而尖銳的嘲笑。
阿里扎只覺得天旋地轉,踉蹌了幾步,一把推開前來攙扶的親衛,右手已然是在破防地胡亂舞動,語無倫次:
“云梯呢?架云梯!架云梯!”
“撞門!撞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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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后,雅蓋沃與兀里可登上了瓦赫特城頭。
幾只被懸吊的綿羊感覺到了陌生氣息的靠近,擠出最后一點力氣掙扎起來。
羊蹄叩在戰鼓面上,發出了“刺耳”的聲響。
“如兩位大人所見,”幾個率先登樓探查的射雕手靠了過來,奮力踢開那幾面戰鼓,這才匯報道,“從現場遺留的痕跡以及這些羊的狀態來看……維基亞人應當是昨夜棄城而走。”
雅蓋沃面無表情地聽完射雕手的報告,這才冷冷開口:
“斷后的人呢?”
婁吉與夾谷雙膝跪地,頭恨不得塞進地縫里,聞趕忙表態道:
“屬下等已經將他們逼到了城中倉庫所在。”
“人數不過五十,天黑前屬下等若是拿不下,愿提頭來見!”
話到此處,雅蓋沃終于是聽不下去了,暴喝一聲“蠢貨”,手中由太陽王御賜的長刀揮斬而下……
血線飛濺,城墻的石板上隨即多出兩顆滾落的人頭。
似是在呼應雅蓋沃的暴怒,城中隨即傳來幾聲“轟隆”巨響,火光緊接著升騰而起、直沖云霄。
那方位,赫然正是城中倉庫所在。
這些負責斷后的維基亞山民,用煉金炸彈了結了自己的性命,連帶著城中的輜重一起。
那幾個射雕手面面相覷,猶豫了片刻,為首一人還是咬牙遞上了一張字條:
“兩位大人,這是在市政廳發現的……”
不等射雕手說完,雅蓋沃劈手奪過,一眼掃去,只見上書:
「居城月余,多謝陪伴。堅城空殼,贈予諸位。」
雅蓋沃握紙在拳,盛怒之下,竟是硬生生地將這紙條捏作了一團碎屑。
“傳令南加臺!叫他立刻棄了赫爾特,領兵穿插德瑞姆、務必截住里奧·薩默賽特的退路!”
“室女!你的人,立刻追上去!我將射雕手和「青鷹」皆予你部!務必找到里奧·薩默賽特主力的下落!”
……
隨著雅蓋沃一條條的指令發出,困頓在此半月有余的庫爾特大軍立刻動了起來。
兀里可有心勸誡,只是撞見雅蓋沃泛著殺意的赤紅雙目掃來,到底是將話咽了回去。
嘆息一聲,兀里可想了想,調頭往營盤方向走去。
……
大軍開拔,營盤里的后勤部隊登時也熱鬧起來。
隨軍的商隊、各部落的傷員、家眷甚至于一路俘獲的奴隸……如今可謂是“甜蜜的負擔”,也是人心思歸的主要推手。
在這熱鬧到有些手忙腳亂的嘈雜中,一群作庫爾特打扮、卻是金發碧眼的斯瓦迪亞商人就顯得格外扎眼。
只是這群“異類”被萬戶的親隨一同看護,其余部族的庫爾特人雖多有打探的目光,倒也沒人敢真地付諸行動。
兀里可尋了過來,與為首的商會管事碰了頭,寒暄兩句,便切入了正題。
“如費舍爾管事所見,”兀里可指著門戶大開的瓦赫特城,“里奧·薩默賽特已經退兵了。”
“我要再次感謝漢薩同盟伸予的援手。”
被稱作“費舍爾”的商隊管事操著一口純熟的庫爾特語,客氣中難掩那點自得:
“漢斯大團長親自出馬,這點功績是應該的。”
“就是,我們之前說好的……”
費舍爾一副欲又止的模樣,看似謙和的笑容遮不住眼底的貪婪。
“當然,”兀里可心中鄙夷,面上卻是帶笑,“待我們退兵,收復此地的功勞都是各位的。”
“此外,我還有一筆買賣希望與費舍爾管事做。”
兀里可抓起費舍爾的手,一顆鴿子蛋大小的深淵晶鉆無比順滑地淌入了費舍爾的衣袖里。
費舍爾的嘴角咧得更開了些,可嘴上還是咬得很死:
“兀里可先生您但說無妨,我一定盡力。”
“其實沒什么,”兀里可拍了拍費舍爾的手,“只是希望能讓東普羅路斯更亂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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