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曉得的。”
勞勃點了點頭,隨即失笑出聲:
“北境大捷,對咱們的國王陛下那不叫雪中送炭,那叫火上澆油……”
“少君慎!”
中年男子面色一變,趕忙勸阻。
鬼知道軍中安插了多少“弗路曼塔里”,圖雷斯特的少君雖也不懼,倒也不必為此讓小心眼的國王陛下記上一筆。
勞勃擺了擺手,卻是從諫如流,另起話題吩咐了下去:
“傳令給‘喀斯麥’號,護航艦隊務必于明日中午前駛抵利珀河與萊茵河交匯口,策應我部。”
聽勸的勞勃·圖雷斯特決定給自己上一道保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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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矛灣。
第七軍團沉重的腳步聲沿著泥濘的河灣艱難前行。
避蟲藥并不能阻擋無處不在的蚊蟲,士兵們不得不用沾滿泥漿的布條裹住任何暴露在外的肌膚。
而這無疑又加大了行軍的難度。
就連軍團長哈維爾·沃爾夫,也不得不剃去精心打理的胡須甚至是頭發,只為了在悶濕的森林里多爭取一點散熱。
傳令官打馬而回,在一眾“泥人”里找到了自家的最高指揮官,也帶回了圖雷斯特的承諾:
“屬下回返時,先鋒營已經領命開拔。”
哈維爾聞凝重的面色稍緩,雙目卻是一眨不眨地盯著利珀河面。
傳令官跟著探頭望去,卻見幾個衣衫襤褸的水匪從蘆葦蕩中躥出,向軍團陣列中胡亂射出幾箭,便一頭扎進了水中,只留下粗魯的謾罵余音回蕩:
“維基亞佬!來舔你爺爺的屁股啊!”
而被森林折磨得有氣無力的軍團士卒們,也沒能組織起有效的反擊,竟是眼睜睜地看著幾個水匪逃了出去。
傳令官有些尷尬,小心掃了一眼哈維爾的面色,勸慰道:
“這些水匪窮途末路,只能靠這種手段來拖延我們行軍了。”
哈維爾不置可否,只是偏頭問向另一側的副官:
“先前河上的那幾條駁船是怎么回事?”
副官先是用眼神逼退了傳令官,這才低聲回稟道:
“巡邏隊確認那些船只沒有問題,他們說這些商船經常往來,已經核查過文件了。”
想到某些腌臜交易的哈維爾冷哼一聲,卻也沒有繼續追究這個敏感話題,轉而吩咐道:
“你領后營以及輜重隊往回音谷駐防。”
“其余各營,輕裝上陣,務必要咬住漢斯一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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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匪頭子、或者說條頓騎士團大團長漢斯·馮·康拉德三世站在河岸高處的密林里,俯視著下方蜿蜒的河道,以及正在分兵的維基亞第七軍團。
他已經成功地將維基亞人引入了預定的戰場;而他手下早已經渡河的騎士們,也正在向戰場側翼包抄而去。
“在條頓森林,第七軍團可不是一個好名字。”
漢斯眼中閃過一絲冷酷,面上卻是對自己的副手烏爾里克·馮·瓊寧根打趣道:
“讓昔日加洛林第七軍團的悲劇再次上演吧。”
“明天一早,發動總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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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三十一日,陰。
當“敵襲”的示警聲從身后響起時,行軍隊列中的勞勃·圖雷斯特已然能看見利珀河波光粼粼的水面。
“向我靠攏!”
“后列變前列!”
片刻的恍惚后,勞勃·圖雷斯特立刻抽出腰間佩劍,打馬來回奔走,聲嘶力竭,試圖集結身邊的士兵組成防御陣型。
幾名心腹軍官隨即反應過來,也緊跟著召集了各自的親軍。
密林中人影閃動,原本有些潰散的隊形在這些親兵的揮砍下又逐漸穩住陣腳。
但很快,一顆第七軍團眾人無比熟悉的頭顱隨著“白底黑十字”的條頓騎士團團旗緩緩升起……
“第七軍團已敗!哈維爾·沃爾夫授首!”
“第七軍團已敗!哈維爾·沃爾夫授首!”
……
在條頓騎士們的山呼聲中,剛剛建立起的防線再度崩潰。
“怎么會這樣?”
勞勃·圖雷斯特雙目赤紅,身形搖晃,幾欲跌落馬下:
“哈維爾,你還我軍團!”
中年副官向身邊的年輕騎士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左一右、拽住勞勃·圖雷斯特坐騎的韁繩、就往萊茵河邊跑。
……
維基亞第七軍團,覆滅。
本該最不起波瀾的南線戰事,驟然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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