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異教童稚,約七齡至十二者,體魄健碩、目力銳利者上佳。」
「既入營塾,先革陽勢,輔以阿桑索合劑鍛體。體態雖纖,尤見身段高漲、耐力綿長。冬抱冰而練膂力,夏曝日以礪意志。飲食居處,皆依軍律。」
——《選士錄·馬穆魯克》,達斯塔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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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雅恪伯宗徒慶日的第二日,黎明。
白鴿堡以東三十里,庫爾特人的牛羊集散營地入住了一批特殊的“客人”。
在雞鳴聲響起之前,鞭子撕裂空氣的動靜已然在某個原本的羊圈或者堆放雜物的土棚里炸響。
“懶骨頭!都起來!”
粗糲的庫爾特語咒罵聲中,夾雜著男童們壓抑的、細弱的嗚咽。
“排好隊!”
又是一聲混著鞭風的厲喝,一群看著不過七、八歲的斯瓦迪亞男童踉蹌著從高到低排成長隊。
庫爾特人肆意的暴力宣泄讓他們學會了服從,也學會了基本的庫爾特語。
幾個身材魁梧的庫爾特監工獰笑著露出一口殘缺的黃牙,鞭梢挑起一個個稚嫩又驚恐的面龐,肆意欣賞著他們顫抖又游移的目光……
這種精神愉悅感是大部分物質刺激難以企及的。
“這一批崽子的品相不錯,喂水了么?”
“昨晚就斷了。”
“流食也進了三日。”
“刀子匠說鵝毛管和白蠟針已經備齊了。”
“那就今天吧。”
幾人談間,并不避諱棚子里的這群男童、或者說牲畜,三兩語便敲定了他們的命運。
……
離開土棚圈起的柵欄,幾個監工還在討論著刀子匠的手藝,談到興處,免不了對著同伴的褲襠里比劃幾下,頓時又炸起一陣笑罵。
“斯瓦迪亞騎士!沖鋒!”
沒有任何預兆的,亞倫·布什內爾一夾馬腹,戰馬如同離弦之箭般躥出背坡處的陰影。
他身后的兩百鐵騎同時爆發,銜枚丟棄,蹄布扯下,鐵蹄敲擊大地的聲響瞬間匯聚成滾滾雷鳴,震碎了黎明的靜謐。
幾個監工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便被破空而來的弩矢洞穿了喉嚨。
“敵襲!是斯瓦迪亞人!”
庫爾特崗哨的驚呼聲、咒罵聲、崩弦聲瞬間響成一片。
從睡夢中驚醒的庫爾特士兵匆忙抓起武器、鉆出營帳、試圖組織抵抗。
但斯瓦迪亞騎士的沖擊太快、太猛——他們本該如此。
他們根本不與外圍的敵人過多糾纏,目標明確,直插營地核心——那里,用木柵欄粗糙圍起來的,正是關押孩童的地方!
幾個刀子匠驚惶地翻上馬背,企圖逃跑,還不忘帶上他們吃飯的家伙——幾柄不同弧度的窄刃彎刀、一把中空的銀針、特制的鉤子、浸過藥油的桑皮線,以及一小罐用狼毒和瑞香花熬制的、能夠短暫麻痹傷口的黑色藥膏——通通纏緊在貼身的絨布腰包里。
亞倫·布什內爾一馬當先,手中長槍劃出冰冷的弧光,將護衛這群劊子手的庫爾特百夫長挑翻在地。
他身后的親衛們如同天鵝展翅,瞬間散入周遭的一個個散發著血腥氣、草藥味以及孩童啜泣聲的帳篷。
……
帳篷里的景象令闖入其中的斯瓦迪亞騎士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