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維頷首,隨即朝著會客室方向走去——他還要去看看詹姆·馮·布勞恩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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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鴿堡。
夜色雖深,慶祝圣雅恪伯宗徒慶日的烽火依舊頑強地在城頭飄搖,將整座城市的輪廓陰影投射在這片哺育它的大地上。
城外每有庫爾特的夜哨巡游路過,往往會挑釁地沖烽火臺方向射出幾支響箭,隨后響起的便是庫爾特人還有些生疏的、斯瓦迪亞語的謾罵。
不得不說,人類的語天賦在學習這些辱罵性的詞匯上總是體現得淋漓盡致。
而往往在這種時候,墻頭上便也會響起對等的、來自斯瓦迪亞守軍的回罵聲。
不過守軍通常不會射出無謂的箭矢——對比城外的庫爾特人,困守孤城的白鴿堡守軍、每一根箭矢都顯得彌足珍貴。
這種有些孩子氣的、嗓門上的較量,卻是雙方對彼此精神狀態上的施壓與試探。
戰爭,無所不用其極。
但今夜有了些許不同。
就在巡游的庫爾特夜哨將熬夜的憋悶隨自己的口水一同噴灑干凈、就要慣例地打馬離開時,身后卻突然傳來了絞盤的鎖鏈極速轉動的嘩啦作響。
庫爾特的夜哨們下意識地循聲看去,只見白鴿堡高聳又平整的城墻陰影處、驟然“伸出了一條長長的胳膊”……
面對這突發的狀況,夜哨們的腦海中出現了短暫的空白,隨即便是一聲聲凄厲的、不可置信的驚呼:
“是、是吊橋……”
“吊橋……放下來了!”
“他們怎么敢出城!”
“放箭!放預警……”
終于有庫爾特人在慌亂中說出了當下最正確的指令,只是他的話才說到一半,一支冷箭便從城外的夜色中破空而出、徑直釘穿了他的咽喉。
城外?!
剩下的庫爾特人腦海中不約而同冒出了同一個困惑——城外哪來的敵人?
往日珍貴的火把與燃料恰在此時從城頭不要錢似地擲下,將每一個庫爾特夜哨臉上的驚恐照得纖毫畢現。
也為城外的弗林特一行十余人照亮了進攻的方位。
黃金騎士弗林特和他的龍馬從斜刺里殺出,尖端雕著鳶尾花的騎士長槍在空氣中劃出尖銳的爆鳴,回答了庫爾特人的疑問。
血光飛濺,金鐵交擊聲中,白鴿堡的吊橋轟然墜地。
整片大地隨之一顫,余波和煙塵沿著墻根蔓延。
但這不是終結,越來越頻密的步點聲緊接著從吊橋處傳來。
庫爾特人和荊棘領人都很熟悉這個步點——那是戰馬的交響曲!
“散!逃!”
庫爾特斥候發出了最后的呼喊。
……
“誰是你們的頭兒?”
面對對面的數百騎,馬背上的弗林特渾然不懼,上半身微微后仰,神情倨傲。
這一刻,他代表的是維基亞、亞歷山德羅、黃金騎士團。
白鴿堡的馬隊沉默著從中間裂開。
弗林特瞇眼望去,只見一道即便騎在馬背上也稱不上高大的瘦小身影越眾而出,火把搖曳間,其人臉上的面具明暗交織,唯有一雙眼睛亮得嚇人。
“亞倫·布什內爾,”那戴著面具的矮小男子嗓音和他的眼神一樣堅定,“白鴿堡以最大的誠意而來。”
“你就是那個亞倫男爵?”
弗林特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身邊的向導肖特·伊士曼,后者連忙點頭。
“我并不知曉外界是如何傳聞的,”自稱“亞倫·布什內爾”的男中音里多了一絲淡定的自嘲與無奈,“但總的來說,我確實和所有人一樣、只有一顆腦袋和兩只胳膊。”
“也和我身后的所有人一樣、有一顆為斯瓦迪亞跳動的心臟。”
“帶我們去那片關押了斯瓦迪亞孩童的營地吧,維基亞人。我相信你們的情報,也希望你們相信、白鴿堡愿意和斯瓦迪亞的未來一起生,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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